90. 尸潮
晨光微熹，叽叽喳喳的鸟鸣将闭目养神的四人唤醒。
暂停的时间轴终于开始转动。
一只通体漆黑的鸟站在那戴着项圈丧尸的肩头，用喙清理着自己的羽毛。
半长的尾羽放肆地扫过她的肩头，下一秒，被惊得扑棱棱地飞远。
女丧尸缓缓抬头，头发凌乱，忽地转身，从被踩踏的枝叶里拾起了一只发卡，僵硬地戴到了头上。
顾迟迟看着她就那样呆呆地坐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头顶的发卡。
她侧着头，看向浓密的枝叶中，不知是看见了什么，慢慢移动右手，径直插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人心惊肉跳，乌黑的血液缓缓流淌，在惨白的皮肤上形成了蜿蜒的痕迹。
一枚透蓝色晶核掉在地上，她也仰面倒了下去，倾斜的日光照进她涣散的瞳孔，令灰白染上一抹金色。
停滞的时间开始流动，束缚她们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藤蔓退下，几人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靠近那丧尸。
“她为什么会自杀？”
有人这样问着。
顾迟迟看向她刚才注视的地方，枝叶交映间，她看见了变成丧尸的元元。
她的脑袋上顶着杂乱的树叶，被树枝勾住了衣摆，挣脱不开，从喉咙里吐出几声愤怒的嘶吼。
用丧尸语翻译，不是什么好话。
副本还在继续，系统所说的关键剧情显然不止这些。
但这个时间，陶冉应当早已离开了植物园，顾迟迟就是追也追不上。
不如先出去，后来若是无法和陶冉合作，苟过最后两天也不是不行。
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走，距离植物园门口几百米的地方，她们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这里明显经历过一场恶战，被拦腰截断的植物向两侧倒去，被射穿胸口的黑鸟尸体散落一地。
之前博士派来的丧尸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四肢扭曲，被人用力折断。
它们之前就被夺取了晶核，因为不知名的力量，又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雷云小队的最后的男队员背靠大树，太阳穴上留着一个焦黑的洞，无力垂下的右手，握着一把精巧的手枪。
继续往前走，她们看到了陶冉。
她挥手驱赶不时飞过来的黑鸟，一手费力地将一具尸体拖上用藤蔓和树枝编织的垫子。
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一缕一缕黏在她的脸庞。
陶冉咬着牙做完了这一切，手臂因用力过度而颤抖不止。
她将用来牵引的树藤环在腰间、胳膊上，才走出几步路，就得停下来休息。
好累，好累……
陶冉拖着沉重的身躯往前走，几百米的距离恍如天堑，路旁的黑鸟虎视眈眈，她不能停下。
忽然，陶冉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力道猛地一松，整个人脱力地往前扑，又被人扶住。
顾迟迟将人扶稳了，又解开她身上勒着的藤蔓，交给力气最大的羌乾。
羌乾闷头干活，一言不发就拉着尸体往外走。
“谢……谢。”
短短两个字，因为她干哑的嗓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来时三辆车，回去只剩下两辆。
顾迟迟开着车，副驾驶坐着陶冉，后座是她的队友。
陶冉闭眼靠在座椅上，若不是她胸前呼吸的起伏，顾迟迟还以为她已经……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陶冉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几乎和人类别无二致的丧尸，有自我意识、人类的语言系统……
若是，若是博士的研究真的能达到这个地步，她是不是不应该去查所谓的秘密？
“虽然不能告诉你我们的身份，但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我们目的是一致的。”
“目的？”陶冉抬起胳膊遮住窗外过于刺目的阳光。
灵魂深处传来的深深疲惫感令她感到无力。
顾迟迟侧头看去，她仿佛看见了一个痛苦的灵魂在挣扎。
“无论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会在你身后。”
顾迟迟认真说着，不仅是为了过副本。
到了基地，陶冉先下车，基地外早已等了许多人。
顾迟迟悄悄溜了出去，和小伙伴们汇合。
陶冉被人群簇拥着，耳边是各种关切的话语，她回过头，往顾迟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办理死亡证明，接收遗物。
陶冉匆忙辗转好几个地方，终于疲惫地回到了住处。
还有最后一件事，提交任务。
花王枯萎后形成的花苞是交任务的凭证，陶冉将其拿出来的时候，一同带出来了一只木盒。
陶冉的目光凝住了，这里面装的是队友的晶核。
意识被病毒吞噬前，左航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姐……把我的晶核带回去，我不想当丧尸。”
陶冉杀了他。
被丧尸包围的时候，杜夏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阿冉，如果我死了……”
“住口！”
“阿冉，从到这里开始，我就有了这个预感。”
“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听我说，阿冉，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
“夏夏！”
“阿冉，再见……”
……
“陶队长，陶队长？”任务大厅的工作人员反复唤着她的名字。
思绪回笼，陶冉应了一声，将花苞交了上去。
“好的陶队长，本次行动成功，您的奖励已存在账户，随时可以提取……”
陶冉的脑海里回荡着杜夏最后的话，心中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迷雾之后，无论她如何去看，却始终看不清楚。
……
顾迟迟她们回到住处，过了一段时间，便收到了官方发来的消息。
告知她们晶核已经存入了她们的个人账户。
看来是陶冉已经去提交了任务。
短短的一天之内就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如同加速的电视剧。
尤茜茜：“就这还算好的，我们上次刚进游戏没多久，NPC就暴走了，库库杀人，还是系统出手把她封了回去，那场面，我的大脑差点被警报声给炸了。”
乔曼雯：“啊？NPC还会乱杀人？”
话音未落，震耳欲聋的警报声自窗外的广播传来。
尤茜茜眨着眼睛，一脸茫然：“我幻听了？”
顾迟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尸潮。”
“经观测，大型尸潮将在三十分钟后抵达基地，请各位异能者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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