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拜个把子

见他这般激动，莫归一反而不知该如何道出此处的真相。哪怕行人变得如此生动，这里也并非杨千福熟悉的现实。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就尽地主之谊，带莫兄体验一把正宗的江南特色。”杨千福分外激动，松开莫归一的衣领又顺势扯上了袖子，拉着人就往湖边跑去。

沿途一路春光明媚，与之前定阳的季节明显不同。漫步苏堤，柳树之上有莺莺燕燕啼叫之声，一路向前走去，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家僻静的酒楼前。

门口小二一看杨千福的脸便有了数，连忙迎了上来：“杨家少爷好久不见啊，您里边请，还是到春分房？”

杨千福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去，都不用小二带路：“老样子，把我常点的那几样都上一遍。”

一路上莫归一就光听他讲这家菜馆多么好吃，地方多么难寻，把这里吹得绝无仅有。但莫归一打心底相信杨少爷的口味，一个会下厨的人对美食的品位绝对是强过他的。

莫归一跟着杨千福上了二楼包间坐下，此处窗口刚好能看见窗外湖景，远处依稀有画舫乐声传来。原来杨千福平日里过着这样的生活，莫归一心中觉得一切都新奇极了。

最令他在意的是，这个秘境中居然出现了认识杨千福的人。那么之后他也会遇见认识自己的人吗，这样一来是不是就会离自己的记忆更进一步了？

就这样出神的想着，不知不觉间传菜的小二已经陆续摆满了一桌的佳肴。

杨千福手头一直在包房中的茶案上忙活，这茶还得是自己亲手泡才显得有诚意，待泡好茶后他就提着茶壶与两个茶盏，凑到了坐在窗边看着风景出神的莫归一身边。

“莫兄，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说着，杨千福端起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

莫归一有些不解，但还是端起面前的茶盏浅饮一口，清香扑鼻而来。他不懂茶，但就算是他这样的门外汉也尝得出来这是杯好茶。

“莫兄一路护我至此，咱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若莫兄不弃，我愿与莫兄结为莫逆之交！”杨千福义薄云天，向莫归一投去真挚的目光。

见杨千福这么说，莫归一有些意外的问道：“为何你会这么想？”

明明他们相识不过半月有余，就已经到了能结为莫逆之交的地步了吗。

“见脾气相投者引为知己至交有何不可，莫兄你要是愿意的话，一会我带你去找我在临安城里的朋友一起玩啊。”杨千福笑着给莫归一碗里添菜，这桌子上全是他爱吃的东西，也不知合不合莫兄胃口。

龙井虾仁晶莹剔透，红绕狮子头上淋的酱汁红润鲜香，莼羹鲈脍清香鲜美，这家其貌不扬的淮扬菜馆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但莫归一却微微蹙眉，心中没来由的感到烦躁，即便是美食也无法治愈他的心情。但还不等他回应，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千福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忽然，一个小厮打扮的小少年闯进包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着杨千福：“少爷你快跟我回去吧，老爷说你要是再不回家就要打断我跟小六的腿！”

杨千福定睛一看，这不正是他的贴身小厮杨小五吗。平时他跑到临安城玩疯了也是杨小五进城把他喊回杨家庄，这一幕还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意思。

“我爹每次都这么说，你们这腿不还好好的吗。还有，没看你少爷我正在请贵客吃饭吗，有什么事不能一会再提？”杨千福皱眉，久违的少爷脾气终于找了回来。

那杨小五却没有一点要撒手的意思，眼泪好像不要钱一样哗哗流，整个人都快趴在杨千福身上了:“少爷你就行行好救救我跟小六吧。”

莫归一看着杨小五，忽然开口问道：“你们是遇上什么事了？”

杨千福也发觉情况似乎不对，皱眉道：“杨小五你给我好好说话，怎么光见你来了，小六呢？”

杨小五这才抹了把眼泪，这才说了实话：“其实是这样，我们路上不小心得罪了一位高人，那人一出手就把小六变成了只鹌鹑，现在我们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

说着杨小五扯开自己的衣襟，里头露出了只左顾右盼的小鸟头来。

“来，小六，跟少爷问好。”杨小五戳了戳小鸟的头，那鸟儿便眨了眨眼叫了声，似乎真的听得懂人话。

看着变成鹌鹑的杨小六，杨千福呆滞着傻了眼，随后他僵硬的转头求助莫大师：“莫兄，你有办法把他变回去吗？”

杨小五与杨小六是杨家庄的一对家生子兄弟，与杨千福一起长大，几人虽说是主仆，但与兄弟也没什么区别了。

莫归一便放下了手中碗筷，用帕子轻轻擦了擦嘴，才伸手将鹌鹑杨小六接了过来。只端详了片刻，莫归一在鹌鹑的后颈一抹，那鹌鹑便忽然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急剧变化。

骨骼膨胀变大，褪去了一身羽毛。下一刻，一个穿着布衫，与杨小五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凭空出现在了包间中，之前的小鹌鹑却消失不见。

“咕咕，咦，我变回来了？”杨小六惊奇的看着自己的人手，下一刻杨小五就泪眼汪汪的扑向了杨小六：“六啊，你终于变回人了！”

杨千福也觉得眼前这一幕神奇极了，于是向莫归一打听道：“莫兄，这是个什么法术？居然能将人变成动物。”

莫归一又拿起碗筷，向着桌上的小笼包下了筷子：“有些像造畜之术，但本质上却只是个障眼法。”

杨千福没太明白，但想来这小法术莫归一随意出手便能解决，施法之人应当也不是什么难解决的货色。

看杨小六似乎身体无碍，他就掏出些碎银子打发那两小孩压压惊：“你俩拿着这些上街自己买点吃的玩的啊，我们晚点就回庄子去。”

“少爷使不得啊，这怎么好意思呢？”杨小五喜笑颜开的双手接过碎银子，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从背着的小布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千福少爷，这是夫人偷偷叫我带来的，您收好。”

娘亲对他总是纵容的，这信封中多半是些银票。杨千福心中一暖，收好信封，转头对着莫归一不好意思的笑道：“让莫兄见笑了，这俩活宝平日里真是被我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无事。”莫归一无所谓这些繁文缛节，只一心一意的夹菜动筷。

见杨小六恢复了人身，杨小五便不复刚才那般着急，他按着还没搞清楚情况的小六，两人对着莫归一与杨千福鞠了一躬：“多谢大师，多谢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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