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凤三年的初春,关中林家的庭院里,几株杏花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随风轻颤,落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层薄薄的花毯。林青砚正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卷书,眉头却微微蹙着,目光时不时飘向院门外,神色间满是焦灼与隐忧。
“公子,你又在这儿发呆呢。”端着热茶走来的丫鬟春桃,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石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夫人已经让我来喊你两遍了,说早饭都快凉了,你再不吃,待会儿夫人该又要暗自忧心了,既要挂着小姐,还要惦记着你。”
林青砚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低沉又沉重:“我吃不下,春桃,你说,青鸾入宫都五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咱们林家世代书香,是关中望族,当年天后娘娘一纸诏书,强召她以世家女身份入宫,明着是征召贤才,实则是拿她牵制咱们这些世家大族,按说不该这般音讯全无,可偏偏……”
提及林青鸾入宫的缘由,春桃脸上的神色也淡了下去,她垂手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更低:“公子,奴婢知道您忧心。宫里规矩大,天后娘娘本就忌惮世家势力,小姐身为林家女,又是被诏书征召入宫,行事更是半点不敢大意,定然要万分谨慎。说不定不是小姐不想传信,是身处深宫、身不由己,连传信的机会都没有,并非忘了咱们。”
“身不由己……”林青砚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责与无奈,“我这个做哥哥的,当年天后娘娘下诏书时,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鸾被宫人接走,如今连她在宫里过得好不好、受没受委屈、有没有被天后娘娘为难,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用?爹娘整日以泪洗面,尤其是娘,几乎每天都要对着小姐小时候的衣物发呆,身子也日渐消瘦,生怕青鸾在宫里有半点闪失。”
“公子,你别这么说!”春桃连忙劝道,“当年天后娘娘的诏书,谁敢违抗?小姐临行前特意嘱咐您和老爷夫人,让你们莫要担心,她说自己会谨言慎行,守住林家的体面,也护好自己。小姐聪慧过人、知书达理,又是正经世家出身,纵然是被征召入宫、身不由己,也定然能周全好自己,咱们只要好好等着,总有一天能等到小姐的消息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林忠的呼喊:“公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
林青砚身子一震,猛地站起身,快步朝着院门外走去,心跳得飞快,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一把抓住林忠的胳膊,声音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是不是青鸾有消息了?她在宫里是不是出事了?”
林忠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激动的笑容,他用力摇头,又连忙点头,双手捧着一封封好的书信,递到林青砚面前:“公子!是好消息!是小姐!是宫里的青鸾小姐寄来的家书!是宫里的宫人亲自送来的,说是天后娘娘特批的,念小姐除鼠患有功,特许小姐与家里通信呢!”
“家书?!”林青砚浑身一震,双手颤抖着接过书信,指尖抚过信封上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他反复摩挲着信封,声音哽咽,既有喜悦,又有心疼:“是青鸾的字,是青鸾写的,真的是她的字!她没事,她真的没事!快,快跟我去给爹娘看,让他们也能放下心来!”
林青砚攥紧书信,脚步匆匆地朝着正屋跑去,连气喘吁吁的林忠都忘了招呼,满心满眼都是手中这封承载着五年牵挂与担忧的家书,只盼着能立刻让爹娘看到,让他们卸下心中悬了五年的巨石。
正屋里,林夫人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青鸾小时候穿的锦缎衣裙,轻轻抚摸着上面精致的绣纹,眼眶红红的,脸上满是憔悴。自从五年前,武则天一纸诏书,强召青鸾以世家女身份入宫,她就日夜思念着女儿,生怕女儿在宫里受委屈、被为难,身子也日渐消瘦。林玄坐在一旁,手里捧着茶杯,却一口未动,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对女儿的牵挂、担忧,还有几分世家大族被牵制的无奈与隐忍。
“爹!娘!”林青砚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激动与哽咽,“爹,娘,你们快看,我们收到青鸾的信了!是青鸾从宫里寄来的家书!她没事,她在宫里好好的!”
林夫人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锦缎衣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颤抖着站起身,目光紧紧盯着林青砚手中的书信,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你……你说什么?青鸾?青鸾寄信回来了?她……她在宫里真的没事吗?天后娘娘……没为难她吧?”
林玄也猛地放下茶杯,快步走上前,神色急切又凝重:“青砚,你说的是真的?真是青鸾寄来的信?快,快拿过来!天后娘娘向来忌惮世家,特许她通信,莫不是有什么试探?”
“是,爹,娘!”林青砚快步走到他们面前,将书信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夫人手中,泪水忍不住滑落,“是妹妹寄来的,宫里的宫人亲自送来的,说是天后娘娘特批的——妹妹为宫中除鼠患立功,娘娘念她行事稳妥、安分守己,才特许她与家里通信。妹妹在信里说她一切都好,娘,你别担心,天后娘娘没有为难她。”
林夫人双手颤抖着接过书信,指尖抚过信封上清秀的字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她反复看着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哽咽着说道:“是青鸾的字,是我的青鸾写的……五年了,整整五年了,自从天后娘娘下诏书把她召入宫,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终于收到我女儿的信了……她在宫里还好,没被为难,就好……就好……”
林玄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悲痛又欣慰的模样,眼眶也微微泛红,他轻轻拍着林夫人的后背,声音低沉却有力,带着几分隐忍:“别哭,别哭,青鸾寄信回来,说明她在宫里一切安好,还能得到天后娘娘的特许通信,这是万幸。天后娘娘本就想借她牵制咱们林家,如今青鸾立了功、行事安分,她定然不会轻易为难青鸾,快,拆开信,看看青鸾都说了些什么。”
林夫人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她的手指太抖,好几次都没能拆开,林青砚连忙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帮她拆开了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林夫人接过信纸,双手依旧在颤抖,她缓缓展开,目光落在信纸上,一字一句地看着,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信纸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带着几分青鸾小时候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端庄与隐忍,看得出来,她在宫里的五年,过得格外谨慎,也成长了不少。
“娘,爹,哥哥,见字如面……”林夫人轻声念着,声音哽咽,“我在宫里一切安好,承蒙天后娘娘恩典,念我出身世家、略通典籍,得以在藏书阁打理典籍,虽忙碌,却也安稳,无需为我忧心。天后娘娘待我很好,青鸾只求家里平安康健……”
念到“除尽鼠患、得天后嘉奖”一句,林夫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又皱起眉,心疼道:“我的傻女儿,鼠患素来难治,她一个姑娘家,定然是受了不少苦。”林玄却猛地神色一凝,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念着念着,林夫人的声音就哽咽得说不下去了,她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打湿了信纸,晕开了上面的字迹。她心疼女儿,明明是被诏书强召入宫,却还要这般谨小慎微,连一句委屈的话都不敢多说。
“娘,你别难过,”林青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妹妹说她在宫里一切安好,天后娘娘待她好,还能在藏书阁打理典籍,不用卷入后宫纷争,也不用直接面对朝堂上的世家牵制之争,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咱们林家是世家望族,妹妹行事端庄、心思缜密,定然能在宫里周全好自己。”
林玄接过林夫人手中的信纸,反复摩挲着“除尽鼠患”四字,神色愈发凝重,他抬眼看向林青砚,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青砚,你先去院外看看林忠,叮嘱他好生安排下人守好院门,莫让闲杂人等靠近,也顺便看看传信的宫人是否还在,莫要怠慢了。”
林青砚虽有疑惑,见父亲神色凝重,知晓定有要事,便不再多问,躬身应道:“是,爹,儿子这就去。”说罢,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正屋。待林青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林夫人才猛地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发白:“夫君,你是说……青鸾她……”话未说完,便已哽咽,她自然记得,女儿自小身负异能,能通百兽语,只是林家守着这个秘密,从未提及,就连青鸾入宫前,林玄也曾反复叮嘱,万不可在宫中动用异能,否则必引杀身之祸。也从未告知过林青砚,怕他年少不谨,泄露秘密。
“除了她的异能,别无他法。”林玄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后怕,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压低了声音,生怕被门外之人听见,“鼠患猖獗,宫中那么多人整治都无果,青鸾一个弱女子,凭寻常法子,怎会轻易除尽?她这孩子,定是急了,才敢冒这个险!”
“那可怎么办?”林夫人急得眼泪直流,紧紧抓住林玄的手,“若是被天后娘娘察觉,青鸾的性命就难保了,咱们整个林家也会被牵连!要不要赶紧想办法提醒青鸾?”
“慌什么!”林玄强压下心中的焦灼,沉声道,“青鸾既然敢在信中提及此事,定然是没被察觉,只是她一时糊涂,忘了我的叮嘱。如今当务之急,是立刻回信,隐晦提醒她,万万不可再动用异能,往后行事,需比往日更谨慎,哪怕受点委屈,也绝不能再冒半点险。此事万万不能让青砚知晓,他性子单纯,又极疼青鸾,知晓后难免冲动,万一泄露秘密,后果不堪设想。”
“对对对,立刻回信!”林夫人连忙擦了擦眼泪,急切地说道,“我亲自来写,我要告诉青鸾,家里一切都好,让她别担心,更要让她记住,万万不可再动用那本事,一定要好好护着自己。”
“你身子不好,心绪又不宁,还是我来写吧。”林玄按住妻子的手,语气郑重,“此事事关重大,字句都要斟酌,不能有半分疏漏,更不能直白提及异能,只能隐晦叮嘱,免得书信过目时,被天后娘娘察觉端倪。你放心,我会把家里的安好都写清楚,也会好好叮嘱她谨言慎行。”
林夫人点了点头,眼眶依旧泛红:“好,那你一定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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