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妃坐在儿子的床边,看着他不断在床上翻来滚去,全身痉挛,只觉阵阵心痛。他抚摸着儿子的身体,不停地喊道:“臣儿回来,臣儿回也——”梦中在深渊挣扎的商臣听到母亲的喊声,眼前出现一线光亮,他渐渐地睁开眼,喊道:“母亲——”
“我儿莫哭,汝命不该绝,谁也害不死!”蔡妃仿佛松了一口气。
“何人害我?”商臣急切地问道。
“无人加害大王子!母亲心急生疑,王子不必疑心。”站在身边的师傅潘崇说道。
“蒍氏之人告诉我,蒍人全都撤走,父王为何还令我前去救人?”
“蒍氏与熊氏出自一脉,大王牵挂,故遣大子前去救援。”
“少保无须隐瞒,大王就是要害死我儿!”蔡妃说完,眼泪一涌而出,伏在儿子的床沿失声痛哭起来。
潘崇还来不及辩解,敏感的商臣一下坐起来,绝望地问道:“为何?为何父王要害死我?”
“宫中谣传,王子勿信!”
“是何谣言?”
潘崇只好说道:“传国巫临终之际告之大王:大王子生就弑君杀父之貌,故母亲猜度,大王要先下手,除掉大王子。”
“原来父亲以回头剑杀我不成,又让我葬身洪水之中!”商臣脸色铁青,目光凝固,样子极为恐怖!
潘崇觉得可怕,担心商臣生事,说道:“不可妄揣父意!大王爱惜大王子,传回头剑法,是为传位王子也,岂有加害之理?”
商臣一听,也狐疑起来。回头剑单传嫡子,父亲明显是要自己承位,怎会杀自己?但,昨夜之事,又怎么解释呢?而父王为何至今不愿立嫡?他一定要弄清楚。便问道:“母亲从何人口中得知矞似遗言?”
蔡妃一惊,抬头看潘崇,因为她也不知是谁。
潘崇立即说道:“当今国巫家臣信口雌黄,大子何必深究!”
原来是屈臣!难怪这些年他避而不见!当年,他在荆山槐树下亲口承诺,要效忠自己,现在明显要背弃盟约啊!他翻身起床,抓起床头的蓝色锦裳,一面穿,一面向外奔去。蔡妃和潘崇都傻了,跟出大门,蔡妃追问道:“汝往何处?”
商臣不回话,转眼就不见了。他来到国巫府,阍人一见是大王子,立即通报屈臣。屈臣不敢怠慢,忙出来迎接,在萧墙内迎面而遇。屈臣拱手迎道:“大王子驾临,未及出迎,恕罪恕罪!”
商臣却不回话,径直前走。屈臣只好闪到右边,将他引进正堂。商臣说道:“后堂叙话!”屈臣又将他引进后堂,叫上茶水,两人席地对坐。商臣面色严峻,问道:“国巫曾记荆山之盟否?”
屈臣一听,说道:“荆山之盟,臣之幸也,岂能忘怀?”
“如此,请国巫明告于我,先巫临终之时,有何遗言?”
屈臣一听,知道了他的心思。但,这是宫中秘密,他能告诉他吗?
“国巫欲背盟弃约否?”商臣脸色铁青,厉声质问道。
“小巫不敢!”
“汝之家臣早已外传,为何汝要瞒我?”
屈臣觉得瞒不下去了,说道:“大王子可知,先师因汝而亡也!”
“先巫病故,与我何干?”
“数年之前,大王意欲立嫡,便以打猎为名,令先师为大王子面相。先师在打猎之时一见王子,便不想活了。”
“为何?”
“先师对我言道:“大王子蜂目豺声,乃杀父弑君之貌。若告之大王,大王必痛苦一生,最终死于儿子之手。若不告之,非但有欺君之罪,自己将一生不宁,生有何欢?便一心求死!”
“为何还要告之父王?”商臣的心,冰冷似铁!
“先师只求速死,将此事带入泥土。可临终之际,大王来探。先师一时痛惜大王,不忍隐瞒,故而说出。”
“先巫岂无破解之法?”
“当然有,只是大王子不肯。”
“我有何不肯,只要父王不杀我,我必不会杀父王!”
“曾记当年荆山盟约之事否?大王子便视嫡位为己有,违者必诛!若大王传位他人,大王子将会如何?”
商臣全身一震!说不出话来。他如果不能承位,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但他却从来没有想到要杀父亲!他说道:“无论承位与否,我决不杀父弑君!”
“此言当真?”
“神明可鉴!”
“既如此,大王子可以灾后为国祈福之名,至神社向神灵宣誓,无论承位与否,决不杀父弑君!大王得知,必不加害大王子!”
“此便是破解之法?”
“正是!”
商臣愣了一下,点点头,说道:“可矣!”
几天后,宫中纷纷传言,大王子自蒍地救灾回郢后,日日夜夜在神社为楚国和大王祈福,已经六日未出神社之门。屈完闻讯,亲来神社,见商臣果然跪在神灵牌位之前,口中念念有词。他心中高兴,进宫对楚成王道:“大王子不忍国遭重灾,一人在神社为大楚与大王祈福,此为大孝,大王须往抚之!”
楚成王一听,儿子死里逃生,想的却是社稷和自己,不禁心生感动,带着子文和屈完来到神舍,刚入大门,就听到商臣祈福的祈祷声:“不孝子商臣泣血叩拜天上众神,凤凰之灵:天降大灾,实为我等儿孙不孝,群臣不协,至黎民受难,父王忧心!祈上天降罪孽子商臣,以解黎民之苦,抚父王之忧。商臣将永生孝顺父王,虽肝脑涂地,决无二心。父子同心,君臣勠力,共兴国祚!”
三人都不出声,悄悄退了出来。屈完说道:“臣儿之心,已昭明天地,大王何忧?”
子文说道:“大王子已知国巫遗言也!”
“太师还不相信臣儿?”屈完有些不满了。
“此时可信,它时未必!”
“太师何必如此!凡世间之事,信之便是真,不信便是假,太过猜疑,惹祸之源也。”
楚成王不出声,但是,他的心被感动了!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如此虔诚示父,他还能说什么?
洪水渐渐退去,各路救灾大军相继撤回,楚成王刚松一口气。可不久,各地不断派人来报:灾民断粮,请朝廷赈灾济粮!
楚成王令子文和子玉开仓放粮。可是,这一年的洪灾,几乎殃及楚国全境。长江、汉江、蛮河、涢水以及云梦泽,全都溃堤垮坝,粮田大半被淹,有的颗粒无收。县府的粮仓早已将粮放尽,国库的粮食也全部分发,可饥民太多,各地求急的文书仍不断送往郢都。灾民们将树根树叶都刨摘殆尽,饿死的人越来越多。
子文担任令尹几十年,深知国库空虚,早已缺钱少粮。可遇此百年大灾,灾民怎么过冬?他到令尹府衙找到子玉,说道:“惟今之计,只有往邻国籴粮!”
子玉点点头,说道:“已派人前往郑、蔡等国,然灾民太多,邻国之粮,恐有不足。”
子文知道,郑蔡两国的人口,恐怕还没有楚国的灾民多,所籴粮食更加有限。怎么办?作为前任令尹,当今太师,他感到惴惴不安。见子玉忙个不停,便悄悄转身离去。
这天深夜,子文在府院夜观天象,只见星光黯淡,北斗七星被浮云遮住,若隐若现。他怎么也找不到天枢星。时已入秋,一阵夜风吹来,他感到阵阵凉意,打了个喷嚏。斗般闻声,出来扶他进屋睡下。
他心中总是不安,久久难以入眠。突然,只见天空群星璀璨,天枢星破雾而出,引出北斗七星闪烁苍穹。正高兴之际,只见一只老虎从斗地飞身而起,跃向星空,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天枢星吞没。其余六星顿时黯然失色,如凋零的花瓣,纷纷落下。
子文全身一惊,醒了过来,吓出一身冷汗。
斗地之虎吞噬北斗,无论如何,都是斗氏之祸啊!他只觉心惊肉跳。而那北斗七星全部陨落,是什么意思?难道斗氏将亡?他猛然坐起,喊道:“子扬!子扬!”
斗般急急进来,问道:“父亲何事惊慌?”
“有人祸害斗氏,斗氏将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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