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禾岸,我找你来是杀妖的,不是来让你救她的,你怎么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光凭她的一面之词吗?”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她说的不是真的。”江禾岸反驳道。

江禾岸虽然跟梦娘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她却本能的相信梦娘所说的话,认为她绝对不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你真是傻的没救了!”陆长舟气愤道,“无论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妖就是妖,不好好待在妖界里跑到人族的地盘上来,你就能保证她没有别的目的吗?”

“即便有目的,我也不相信她会害人。”江禾岸目光凝着陆长舟的眼睛,眼底是全然的笃定。

“呵。”陆长舟气笑了,“就因为她救了你?到时候被她吃了可别哭着求我从她嘴里拽你出来。”

陆长舟气愤的将江禾岸的剑插在地上。

陆长舟松口,江禾岸长长的叹了口气,若是真的跟陆长舟打起来,以她这两下子必输无疑。

放松下来之后,江禾岸的脑袋晕晕的,眼睛开始不聚焦了,她晃了晃头,踉踉跄跄的想要站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意识恍惚的问题,她好像听见了大叔沉着嗓子在说话。

“杀了她。”

等她抬眼的时候看到了陆长舟身后,大叔拿着匕首狠狠的朝着陆长舟的后脖颈刺了下去。

在他的头顶,还剩下一根明晃晃的丝线。

“小心!”

江禾岸冲过去伸手想要替他挡下,但陆长舟却反手把她拽了回来。

匕首在距离他两寸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灵力裹着刀尖,像是插在进了石头里,拔也拔不出来,扎也扎不进去。

“自在,绑了他。”

原本缠着蛾妖的红绳灵巧的爬上了大叔的腿上,在他的身上绕了几圈后死死的捆住但是拿着刀的胳膊还露在外面,因为身上勒的太紧手上没了力气,匕首直接插进了陆长舟脚边的泥巴里。

陆长舟弯下腰从高处看着他,高束的马尾从他的肩膀上滑落,盖住了他右边的耳饰。

他伸手摩挲着大叔头顶上的那根细线,轻嗤道:“就你这两下子,还想偷袭我?怎么不让你的真身来?不会是长的难以入眼所以躲着不敢见人吧。”

棋差一招啊,没想到这控制傀儡的傀儡丝线竟然还有一根隐藏在天灵上的,果然是阴险小人才会用的恶心伎俩。

陆长舟面上不显,但是手指尖溢出的的灵力慢慢的向上游走。

他倒要看看,这幕后人究竟是谁。

他的灵力才走到中段,那丝线忽然发起了震颤,一股冷冽沉凝的灵力从另一段撞了过来。

两股灵力相触的刹那,嗡鸣乍响。

大叔躺在陆长舟的脚底下,吐着舌头,开始翻着白眼,想是一只离了水的鱼,不断的扑腾。

细锐的一声铮鸣,丝线在陆长舟的灵力即将找到他的时候突然断开了,轻得像裂了缕蛛丝,余颤还凝在指尖。

大叔在丝线断开的时候瞬间安静,嘴角还流着吐出来的白沫。

陆长舟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已经死了。

“他怎么样,还有救吗?”

江禾岸侧着身子看了过来,说话蚊声细语。

“没救了,已经死透了。”

陆长舟抽回手,转头就看到了江禾岸那张惨白的脸凑了过来。

“你怎么了?你这脸白的都能去当尸体了。”

江禾岸擦了擦额头上混着湖水的汗,“哦,可能是刚从水里出来,冷的吧。”

“娘!不可!”

许秀才的惊呼声在江禾岸的脑袋里颤了颤。

江禾岸霍然回头,腥热的血雾正撞在她的脸上,黏腻地覆住眉眼,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血珠凝在睫尖,眼睛里映着还在滴血的剑身。

“梦......梦娘!”江禾岸尾音颤抖,像是喃喃自语的诘问

她在那一瞬间,心上像是被人拧了一下,未及落下的眼泪猝然涌出,混着脸上带着花香的热血,一道一道,在她的脸上上划出刺目的红痕,坠落在地,融进土里。

许秀才挡在梦娘的身后,江禾岸的剑穿过他的魂体,刺透了梦娘的后心。长剑透体的闷响轻得发颤,彩翼扑扇的弧度戛然折断,温热的血珠顺着剑刃汩汩涌淌,旋即猛地迸溅开来。

“姑娘?”

许秀才在梦娘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倒影,他心口忽地一软,眼前的画面像浸了雾的旧画,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偏生觉得熟稔,连风的温度都似曾相拥。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梦娘抬头看着他,自嘲的笑了笑,唇瓣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跟着血就从嘴角溢了出来,她慌忙抬手去捂,却只摸到满手温热的粘稠。

“按照约定,我把命......还给你了。”

话音落,梦娘身形轻颤间化漫天彩蝶翩飞,剑刃坠地,余响轻颤,蝶影绕剑三匝,渐入清风杳然。

“等一下!”江禾岸的手指还未触碰到梦娘,那抹身影骤然裂开,散作漫天斑斓蝶群后什么都没留下。

江禾岸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睛像是突然被蒙上了一层黑幕,瞬间就没了知觉,直直的在栽了下去。

“姐姐!”

沈青萝从石头后面窜了出来,拖着笨重的嫁衣眼疾手快的接到了昏倒的江禾岸。

“呼吸微弱,口唇发绀,应是中毒了。”

陆长舟用灵力在她的眉心上点了一下,道:“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沈青萝把江禾岸护在自己怀里,用自己的衣服将她藏了起来,警惕着一切靠近这边的人。

许秀才呆愣愣的看着已经消散不见的蝴蝶,心里好像空了一块,自言自语:“我好像以前见过她......”

许大娘头顶的丝线还泛着冷光,陆长舟快步上前,手指附着其上,只听到轻脆的一声“啵”,链接在天灵上的线在他的手上突然断开。

失了力的许大娘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许秀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蝴蝶离散的方向出神,直到许大娘脱离危险才急忙弓腰道谢。

*

妖界有蝶妖,名曰幻梦姬,身披五彩蝶翼裙,性情空灵飘逸,不喜打架,擅布幻境、织迷梦。

最擅长的是编故事。

青梧都。

灰烬之上,残光之下。

蝶妖伸出手捡起了地上那根被烧一半的凤羽。

原本蓊郁的树林已成一片焦土,入目所及,皆是被天雷劈得焦黑的树桩与残干,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树皮炭化剥落,露出黑洞洞的内里。

刺鼻的焦糊味,混杂着泥土翻起的腥气,呛得人肺腑发疼。

蝶妖鬓发凌乱,睫毛凝着湿冷的泪滴,一抽一噎间,肩头剧烈起伏。

她死死抱着那截还没有掌心大的羽毛,哭的压抑又破碎。

天道的雷劫之下,无人能生还。

这时一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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