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那边走。”季知指着一方森林道。
这种森林茂密之地,恐有豺狼虎豹栖息盘旋在此且视线黑暗易迷路走失,如误进,则会成为这些豺狼虎豹盘中餐。
宋朝侧头眯着眼满脸可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想死可以早点说。
她明白他的疑惑,但此刻没法跟他详细解释,她再次抬眼望天,坚定拍拍他肩膀道:“信我,你的命我给你保住了。”
宋朝左右为难,说全然信她,那是不可能之事。
但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也没更好办法,将她往上颠了颠,朝着她指出方向飞速赶往。
不料,前方正有马蹄疾驰踏步而来剧烈响声。
不出意外,前面百来号兵马朝他们赶来,看模样,不是援军,应是敌人。
宋朝趁势拐道而行,但同样有兵马坐等在这里堵截他们。
他们拱手作揖道:“大王,请止步。”
看似有礼,实则先礼后兵,他们并不忌惮宋朝,看向他们的眼神犹如视他们位囊中猎物般咄咄逼人。
“看来,今日是逃不掉了。”四周人马朝他们走来,他们被重重包围,季知审时度势抿唇嘴角向下说道。
宋朝将她放下,两人背靠背,眼神犀利审视四周百来号敌人。
怎么办?季知咽了咽,咽喉滚动。
如此看,约摸五百号人凭借他们拖延半个时辰逃出生天概率几乎为零,难不成他们真要嘎巴在这里?
察觉她紧张抖动身躯,虚汗透过接触传入他的皮肤,他哂笑,想要刺激给她壮胆道:“害怕了?”
“谁,谁害怕了?”季知声线有点陡,被宋朝轻而易举地察觉。
“放心,本王今日以血肉之躯给你兜底。”宋朝大手稳稳包裹住她的手给予力量道。
“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这些人来势汹汹,说不定人家是冲你来的要杀你谋权篡位?”季知满脸黑线,大敌当前当众拆穿他,同时探查四周道。
“嗯。”没有意料之中的反驳话语,季知有点诧异看向他。
哇塞,真是他害我困在这里即将嘎巴?那她以后可得离得远远的。
他笑笑耳根通红摸摸她凌乱头顶,动作笨拙,眼神四处飘忽不定却隐隐带着算计意味。
她极不适应地拍来他的手脸红了一片道:“拿开你的脏手。”
“行,待本王有空洗干净再摸。”宋朝油腻地朝她眨眼wink释放魅力道。
果然顶级大帅哥也无法驾驭如此风格,令人作呕。
“别大放厥词,能拖半个时辰再说,只需半个时辰。”季知指着他们面前冲上来的人,再将视线定在他伤口处,浇盆冷水道。
“本王可比你想象的要强多了。”宋朝脸凑近她,抬眸臭屁得不要不要的。
如今两条路摆在眼前,要么带死士掀翻朝廷,但内部打斗外部可虎视眈眈,替别人做嫁衣,还不是时候。
要么利用她作为借口与朝廷抗争,让他人觉得本王色令智昏实则积蓄力量扮猪吃虎,但她的变数太大,是不是细作仍不可知,一旦失控他便万劫不复。
无论那一条路皆有利弊,但仔细想来,第二条路,只要全然掌控她动向,让她在他规定的棋盘上行走,确实是当下最优解。
一群士兵挥刀蜂拥而至誓不罢休,他将刀插入地中将她护在身下,季知有眼力见低头让位给他,他手借刀之力横踢将周围一圈敌人全都踢趴。
一圈士兵如恶鬼缠身般朝他们挥舞刀剑袭来,季知二人配合拼尽全力防守攻击。
不久,两人体力不支,宋朝伤口溃烂,失血过多几欲昏倒,他强撑着将刀插入地里,撑着自己软弱不堪的身躯,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们,气场如成片黑压乌云般令人胆战心惊。
不愧是五岁就能当皇帝的人确有威严之气魄,只可惜老皇帝死得太早王太后独揽大权压得他寸步难行,不然此时的他应该权力滔天拿捏这些人不过如蝼蚁般。
在所有敌人眼里,他们之势如强弩之末,士兵身后突然传来虚妄大笑之音震耳欲聋:“哈哈哈……”
银色发丝戴着面具的男子如大爷大摇大摆从后而来,漫不经心看着他们嘲讽笑道:“没想到,王兄,你也会有今天。”
宋朝眉头紧锁,但眼皮耷拉俯视他如看垃圾般眼神,摩挲耳廓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垃圾。”
“你说什么?”他一下子就炸了,暴躁摘下面具大声喊道,露出一副面容俱毁模样好生可怕。
脸上天天疤痕纵生,凸起凹陷交织成片,面容裹挟着刻薄尖酸之戾气,如恶魔般出现。
“哈哈哈,大难临头还口出狂言。”他反应过来,食指抹过嘴角油腻说道,一副看戏眼神中满是戾气。
“所有人,给我上,谁能捉拿大王王后,赏金一百两。”士兵听此,眼神冒金光,朝着季知凶猛进攻。
宋朝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护住,抬刀以一刀之力挡住他们齐挥下的攻势,青筋暴起硬抗下来,数刀摩擦交锋霹雳声如惊雷,火光四射。
看似谁也不遑多让,但宋朝硬撑使其伤口剧烈撕扯血肉模糊,鲜血浸湿衣物。
季知拿着刀在一旁嘎嘎乱杀,两人就这么为自己撕开一道逃生缝隙。
他们连连后退有退路可逃时,季知抬眼,透过细微的叶子缝隙,瞧见些许厚重如山峦般乌云,扶起宋朝欲赶忙逃离。
银毛夏妄拔起一旁士兵的刀,狠狠跑向前朝宋朝刺去,却被宋朝侧身躲过。
夏妄将季知抓过一把扔进下属手里,下属眼疾手快反手压制她,她双手被捆动弹不得。
宋朝四肢无力,手撑着刀不让自己倒下,嘴角鲜血直流,他嗤笑一声,利落吐出嘴里鲜血,歪头气势磅礴道:“你想如何?”
“王兄,我也想问你,你想让我如何?”夏妄狂笑地大力揪住他的碎发,迫使他抬头睁眼看着他道。
他就喜欢这种狠狠羞辱他的感觉,就如同当年他的母后狠狠羞辱他母妃的模样。
“放过无辜,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天呐,我的好王兄还是一如既往深情,别人对你好点你就掏心掏肺,如此缺爱么?都自顾不暇了还管的着别人。”
“本王说了,放过她,本王任凭你处置。”宋朝张开鲜红的嘴唇和牙齿,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口齿清晰说道。
“你想让我放过她?可以,你给我跪下,嗑三个响头,我便放了她。”夏妄甩开他的头,宋朝脖颈骨裂声接连响起,他笑得狰狞,面部阴仄要求道。
宋朝抬眼瞧见威胁的刀架在她脖子处再逼近一分,大脑率先指控其身体松开撑着的手,双膝无力站稳朝前跪下。
夏妄见此阴森大笑道:“哈哈哈,从前那个敢囚禁我母妃将我定罪送出宫的哥哥,此刻在干嘛,啊?哈哈哈……”
他如疯了般,双手抬起张开仰头朝天大笑,声音满是得逞痛快之意。
他低下头,手摁在他的头上咬牙切齿命令道:“磕,给我死死磕。”
季知在一旁地看着他重重磕下去,头碰撞响声震撼人心。
从她见他的那时开始,如此高傲的一个人,如今却不顾阶级伦理下跪于敌人。
宋朝再次瞧她模样,咬咬牙低头,头重重磕在地上,抬头时额头碎屑飘落通红道:“放开她。”
“哥哥,从父王死后你坐上那位置的那一刻,你就该明白,那个位置只配七情六欲皆断的人,你现在哪儿都是软肋,你配不上那个位置,父王明明传位于我,要不是你母后那该死贱人,现在长缙的王便是我夏妄。”夏妄怒目横眉,颐指气使道。
季知瞧见一群人看戏走神,便趁势甩开他们的桎梏,拉着宋朝拼命往外逃,一群士兵紧紧上前围住他们。
天空却毫无预兆下起倾盆大雨,视线模糊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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