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苏景先想得更恐怖的是,原本的计划里面还有第三重杀机。

吃香瓜吃死人;把这件事宣扬出去的人惨死街边留下关于凶手是范仲淹、韩琦的讯息;

然后是最后一手,发现这尸体的人把尸体拖抱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这一切,被人残忍杀害,凶手逃逸。

诚然,吃香瓜是吃不死人的,这是幕后黑手专门给韩琦、范仲淹做的局。

和苏景先想得倒是有些出入,他们并不知道农庄的秘密。

生活优越的人,是想不到在地里刨食儿,能够刨出什么金子的,这种金子,他们也不屑于去得来。

他们会进苏景先的农庄,也是单纯的知道苏景先是范仲淹、韩琦的弟子。

这次要折腾范仲淹的人,依旧是贵族。

“真是的,这人真的冥顽不灵,怎么想的吗?让我们遵守他那个莫名其妙的规则!”

“就是……老子……我这么多年都这么干下来了,他给我整这一出,当自己是谁啊。”

“这次应该能够让他喝一壶的了吧?”

“不死也得脱层皮,这可是我们共同思考出来的,一环套一环绝对没有人能够救的下他们。”

“哼哼,一场西夏的军功,还想吃多久,我们这么多年祖辈攒下来的基业!”

这伙人聊完,又开始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仿佛他们现在喝得不是普通的酒水,而是庆功宴上的酒,看到的不是普通的席面,而是战胜范仲淹的胜利曙光。

另一边,事情“搞砸了”的打手们在想办法。

“找到尸体了吗?”“找到了吗?”

“我这里没看见啊!”“我这里好像……也没看见!”

“没看见你大喘气什么,浪费时间!”

一伙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在那本该有尸体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越找越着急,越着急又越找不到。

最后都开始挖土了,只可惜掘地三尺,也没有在这片地方找到那应该存在的尸体。

“究竟去哪里了呢?”

“这不应该按照计划就死掉吗?”

“难道是跑路了?”

这造谣的人也是他们找来的,大家都是亡命之徒,最关键的是,老婆孩子还在别人手上,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有人逃跑的掉链子行为。

“不应该啊,看到血迹了,就是没看到人。”有人反驳。

“是啊,那出血量,也不可能是划了一刀,放了一点血的亮,高低是已经死了。”另一位附和。

“会不会是尸体被人偷了?”另一个人提出来的想法更加诡异了。

“这里是汴京哪里会有穷到吃尸体的现象!”反驳的人还真有理有据。

饥荒时候易子而食的事情不在少数。

而这些人会沦为拿自己的命给别人卖命的人也正是因为活不起了。

真宗时候被辽打得签订了澶渊之盟他自己个儿还挺高兴自己签了这个协议

是真的活不起。

这能怎么办呢?没办法想要活下去总得有所付出他们就是在年纪轻轻的时候把自己的命卖给现在的主家们的人。

主家们养了他们这么多年教他们读书认字教他们练功习武甚至还给他们找了妻子让他们这样的人也拥有了一个家。

所以……他们是心甘情愿赴死的。

没有人认为自己同吃同住的兄弟会莫名其妙地跑路再加上地上残留的血迹大家都确信一定是出现了什么意外。

但是由于真的找不到尸体这意外似乎只能是……

有人把尸体偷走了。

计划一共有三步第一步本是最难的一步但是现在已经做成功了。

那就是让人吃香瓜之后在众目睽睽下死亡最好是由韩琦或者范仲淹最好是范仲淹递出去的香瓜。

此时还在乡下的范仲淹独自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很久没出去一直是靠着人来送水送饭唯一能进去他房间的也就是韩琦。

“你别这样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们不都已经查过了吗?是死于中毒但是我们的香瓜是没有毒的这你我都知道。”韩琦拍着范仲淹的肩膀努力安慰自己这个死心眼的挚友。

“话是这么说。”范仲淹闭眼眼睛闭上就是在自己面前好端端说话的中年人笑着说着突然吐血的场面再睁眼又是这个灰扑扑的草房子。

乡下的房子大部分是砖石和泥、草的混和作品看起来不如城中的房子精美不过原本给范仲淹住的房子也是这里的村长家里花了大价钱造的青砖大瓦房。

村长是很自得且骄傲的带着范仲淹和韩琦住的时候也高高兴兴地介绍了自己的家。

现在在这里自然不是被村民们逼进来的而是范仲淹自己选择进来的。

范仲淹上过战场也冲动自己砍过贪官前者是他晋升的台阶后者是他被贬的引线但是无论怎么样这

是第一次,有活生生的老百姓,他甚至没有觉得对方有一点错,对方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还是很突然的。

“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不是查出来了,根本不是那村民的远房亲戚,就是一个花钱买身份过来的。”韩琦想了想,很是直白的表示,“人就是来用自己的命陷害咱的,你也不用因为他农民的打扮觉得自责,那就不是个农民。”

范仲淹低垂着的头抬起来,“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他……什么?他不是个农民?”

原本还以为的是被第三人陷害的戏码,即使是范仲淹也没想到,死的就是凶手本人!

“不是?他就为了陷害我,当着我的面吃香瓜,然后死于中毒,就这么死在我面前?他图什么?”

“就为了陷害你啊!”韩琦无语,“你现在也好歹是个大官了,我们下乡是来推广香瓜的,虽然不是官家给我们安排的工作,但是我们做了,这就和我们有关系,他在你面前死在香瓜上,用意还不明显吗?诬陷我们的瓜有毒呗。”

“这究竟是谁会相信啊?”范仲淹震惊,“瓜都没有经过我的手,这么多人可以给我作证,这事情,谁信谁傻子吧?”

“就是就是,我们都不信。”

“我们和人解释了,那人就是自己有病,正好吃了瓜。”

“我们都是吃瓜的人,就那一个有事,一定是他的问题。”

“他命不好!”

随着范仲淹的话音落下,在房子外面响起来了别人的声音。

这么些天,范仲淹也是和这些农民们熟悉了起来,不说是同住,但是同吃也是有的,在他们很多人的教学下,范仲淹学会了更加省力的种地方式,范仲淹也教了他们,遇事儿怎么最高效地去开封府寻求帮助,以及如果没有得到帮助,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正因如此,范仲淹一听就听出来了,这些人正是那些农民们。

“这,你……”范仲淹看着韩琦,他刚刚和韩琦掏心窝子地剖析自己的内心,结果外面有这么老多人?

韩琦似乎知道范仲淹在想什么,爽朗一笑,“唉呀,他们其实不是我喊来的啦,是主动来,要看看范大相公是什么情况,如果还在为那件事伤心的话,就开导一下。没想到,我们范大相公自己走出来了~”

范仲淹也是对韩琦根本没办法,好脾气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吧,正好这次带你们一起去实地尝试一下,如果被人诬告了,是怎么个流程。”

范仲淹推门才出去,就被一个笑得一脸尴尬的公务人员拦下了,

“范相公,我们已经查出来了,那人死于砒霜中毒,和香瓜没有关系,所以……”

“这个不要学,一般来说是不会有这种好事发生在我们头上的,我们得到了开封府,等堂上的大人判案,然后有仵作验尸,经过这么一系列流程之后,才能澄清我们的身份。”

范仲淹认认真真的话,让面前的开封府的小吏很是尴尬。

“其实我们平时的动作也很快啦,杜衍大人来了之后,整顿过了……”小吏很尴尬,有点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有农民突然开口问,“之前我有个远房亲戚,说是因为买卖人口,他们家买了一个女娃子,女娃子又不是男娃,怎么算是买卖人口呢?最后被官府抓起来了,是不是也是官府……”

“你这个亲戚活该被抓。”范仲淹的表情严肃,“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妈生妈养的,卖的人丧良心,你这亲戚买难道就不丧良心了吗?”

“就是,要是没有这些买的人,那些个拍花子,没了钱谁会干这行!都损阴德!”

“一听就不是官府的问题啊,这么多年让人不要买卖妇女儿童,你们家是根本不听啊!”

范仲淹一开口,很多人也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跟着他批评起来了那给自己远房亲戚说话的人。

人面红耳赤地,十分尴尬地开口解释,“我家婆娘已经让我们和那家断了联系了。”

“断得好!这种家庭你家要是继续联系,你们家小孩在他们的眼里,那就不是孩子,那是行走的钱!”

别的大道理这人实际上也没听进去,但是这句话他明白了,眼睛都瞪大了,“我怎么没想到这点,还是我媳妇聪明,我家娃娃无论男娃娃女娃娃,都是我们家的宝贝咧,可不能被这黑心肝的拍花子拐了去!”

有这一段插曲,大家也是迅速建立起来了对拍花子的共同厌恶之情,甚至更甚,以往还对买家有所怜惜,同情没有亲生孩子,但是经过范仲淹以及那句神来之笔,大家一致觉得,能参与买卖的,也是潜在的拍花子!

在搭载驴车、步行,一路到开封府的过程中,也是不断有人在分析。

邻居家的、亲戚家的、路上有人看到的,对自己家孩子不好的各种事情,农民的思维很是质朴,一般人谁会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毒手,这种肯定是偷来的、捡来的、买来的,总之不会是自己生下来的。

“遇见不平事事后说已经没用了,下次直接报官吧。”

“有些就是家务事,也不好管吧。”

“或者是我们主动给

小孩帮助呢?”

一路上范仲淹迷迷糊糊地有了一个新的观念关于家庭和养育小孩的观念还没等他捋清楚自己的思维就到了开封府。

别开生面的教人如何报官的鲜活课堂就这么开始了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出乎了我们范仲淹老师的意料。

到堂上之后有一群人站出来要报官说他用香瓜杀人。

“是吃死的我听货郎说是吃死的。”

“香瓜怎么会吃死人我听说是砸死的我一个朋友听货郎说的。”

“不是在吃香瓜的时候被杀了吗?用刀捅的。”

“我也听说了不过我听说是下毒就下在切开的香瓜里面。”

五花八门的关于香瓜的死因和一堆“听货郎说”于是来行使正义的吃瓜人们和货郎一伙的人也暗藏其中。

没有完成主人的所有任务他们有点担心于是干脆自己主导了这最后一环节哄着这么一大群人来开封府报官。

这边范仲淹兵荒马乱另一边苏景先倒是准备的很安详。

农庄苏景先带着杜衍一起在收集证据。

“这边是我们种香瓜的田所有新出来的、成功的、失败的都在这里。”苏景先指着前面的棚子和没棚子的区域“有的是在努力做温室大棚的感觉。”

不得不说纸做的大棚蜀中要比汴京更加适合苏景先感觉是汴京这边太干了纸张要是不注意维护很快就被晒的干干脆脆又或者是出现其他的问题。

“那另一边呢?是种的最近欧阳修在吃的西瓜吗?”杜衍对香瓜一点都不好奇

“是的。”苏景先点头“等会老师可以在这里摘些瓜带走。”

没说是西瓜还是香瓜杜衍明白了是都可以摘的意思。

“摘!”

一刻也没有停留现在向田地里走去的是来自杜衍的开封府小吏团队他们有用不太丰富的种植经验于是只在靠路边的地方摘瓜十个人一排站过去一个人手里抱了俩瓜看着场面也相当壮观。

二十个瓜对苏景先这位种瓜大户来说和九牛一毛也差不多所以他眉头皱也没皱。

“这次啊你也不用太担心其实香瓜有没有毒或者是不是范仲淹想要杀人还是谁想要杀范仲淹这都不重要。”

杜衍这人是真的还蛮喜欢苏景先这下两个师父都被陷害苏景先能够求

助的人也不多,杜衍自觉或许是自己上位,成为苏景先老师的机会,也不吝啬于给苏景先剖析。

“不用担心,站在你师父背后的是官家。

皇宫。

最兴来这次倒没有向宋仁宗求情,苏景先和他说过,朝政的事情,他最好不要参与,所以很乖的自己学习。

宋仁宗也是难得享受了一把没有孩子折腾的时光,只是吧……

“尸体你们放哪边去了?宋仁宗看着暗卫们传回来的消息。

昨天傍晚他们处理了尸体之后,留了人在原地埋伏,等来了一伙蠢兮兮的别家养的“暗卫,这些人找了尸体老半天没找到,商量了一下决定直接撺掇老百姓去开封府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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