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发烧
徐常上呼吸一停，“岛晓？”
他眸光紧锁她安静的脸庞，手中软绵的触感将他紧紧包裹，灼热的温度居高不下，他的心犹如软糖一般，快要融化在这被褥之中。
屏息片刻，女孩儿仍没有醒来的迹象，呼吸轻得如羽毛一般，安静得像玩偶店里的棉花娃娃。
他不再等待，掀开被褥就要将人打横抱走，才发现岛晓身上竟然穿着的是棉服。
他脑中思考着怎么给岛晓再套件衣服，就这么出去肯定会着凉，但棉服实在是不好再套。
正当他准备扶岛晓起来之时，怀中的人骤然剧烈挣扎起来，其中伴随着沙哑的嗓音，哭闹声紧随而至。
徐常上实在是没想到，岛晓在无意识之时竟是这般孩子气。
少女的手胡乱拨开扶岛晓起身的长臂，两腿无意识蹬着，像是在噩梦中努力挣扎的模样，喉间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徐常上见状连忙呼喊，“岛晓、岛晓？”
“醒醒，我带你去医院，你生病了。”
少年的语气带着平日里少见的焦躁。
岛晓双眸紧闭，但已有泪滴顺着眼角直流而下，口中无意识地嘤咛着，“不要……我不要。”
“不要什么？”徐常上眉头紧皱，似乎面前是从未见过的棘手难题。
岛晓做了一个十分难受的梦。
梦中，她的母亲早早离开人世，而父亲刚检查出癌症晚期，只剩下大约一周的时间了。
两人坐在老家的客厅里相视无言。
记忆中岛晓很少和父亲相处，他总是在打上一笔钱后就消失不见，两人有时一年里都见不了几面。
即便是见面，大多时候也像现在这般默不作声。
岛晓本就不擅长表达感情，再加上两人又没有共同话题，这就让本来能聊的天彻底走向死寂。
静寂片刻，最终还是父亲先开口道：“我这几天先去省外把工作解决一下，你回学校吧。”
“我到时候……”
岛晓父亲有条不紊的安排起自己的后事，仿佛要死去的人不是他一般。
“爸，你别这么说。”
“万一你没死呢。”
岛晓不忍心再听下去，出声打断了岛晓父亲的低语。
岛晓父亲面上有几分自嘲道：“我怎么可能不死呢？”
“我就是害怕我死后没人再养你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工作，我走了，你怎么生活？你又什么都不会。”
岛晓父亲继续安排他的身后事，把遗产的规划说给岛晓听。
岛晓认真记下，默了，又问了一句，“那你下周还来看我吗？”
岛晓父亲除去忙碌时，基本是每个月都会去岛晓的学校里看她一次，把她需要洗的衣服带回家里清洗。
因为岛晓说学校里的洗衣机不干净，于是便有了这样的习惯。
“下周？下周我都走了，你也是太懒了，衣服都不想洗……”紧接着便是他的一顿絮叨。
岛晓身形猛地一顿，这才对父亲的离去有了感触。
她顿时想要流泪，明明她对父母的感情极为浅薄，可当他们都离开后，岛晓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丢失了一块能堵住风的石头。
以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她需要牵挂的人了，总有些不熟悉。
岛晓用哭腔声道：“不要……离开。”
徐常上眸光一顿，缓了片刻才握住岛晓的手，轻声道：“不离开，我就在这里。”
“冷……好冷。”
岛晓抽噎地低声流泪，梦境快速崩塌重建，这次她梦到的是自己在温暖的家里睡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人硬生生闯入破坏了她辛苦搭建的安全屋，还把她的被子扯走，下一步，就要把她也掳走！
她好委屈啊。
太坏了这个人！一个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好冷……”岛晓越哭越凶，像是把自己的委屈全部换成泪水，让这个闯她家的坏家伙看看自己做得究竟有多过分！
徐常上听清岛晓低语的那一瞬就赶忙把被子重新铺盖好，他隔着嫩粉色的被褥在岛晓身上轻拍，像是哄睡婴儿那般对着岛晓轻声呢喃。
“不想去医院就不去，等你睡醒了再说。”
“乖一点，别哭。”
岛晓竟真的在这样的安抚下渐渐陷入沉睡，徐常上取了张纸巾，在岛晓脸上轻轻擦拭，望着对方恬静的面庞，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
但他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岛晓的烧还没退。
徐常上先是烧了壶热水，而后用温热的湿毛巾将岛晓裸露在外的皮肤擦了擦，等到摸着对方烧退了，他才轻轻退出房间。
“咔嗒”一声，房门关上，徐常上转身离开。
在不去看医生的前提下，他能做的实在有限，等岛晓醒来后还是要优先带她去医院。
他来岛晓家中时才不过下午三点，此时天色还早，他打算先去采购一番生病需要的物品。
**
等提着一袋子东西回到岛晓家时，这里与他离开之前别无二致，岛晓依旧没醒。
徐常上将东西放在一旁，便开始打扫起了客厅卫生，将东西都规整摆齐后，他又去查看起了厨房器具，发现不能用后倒也没太意外。
幸好他提前买了些清淡的食物和甜粥。
徐常上轻轻关上因查探而打开的房门，独自在客厅补他今天请假拉下的课程。竞赛班不比其他，竞争相当激烈，即便是徐常上也不敢太过怠慢。
岛晓一觉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气中还弥漫着不属于她空间里的特殊气味，但那气味早已毙溺在她的山茶香里，岛晓也闻不出那究竟是什么，只是略微感到奇怪。
靠着对房间里光线的熟悉，她大约能辨认出现在是晚上，一天没吃东西，肚子早已空得难受，饥饿感不断提醒着她现在需要赶紧进食。
岛晓穿着她不知哪一年买的黑色长款棉服，犹如套了一个黑色麻袋，哧溜滑下床。
她握着手机打开房门，正准备去洗手间上厕所时，却见客厅里一抹亮光折射到她跟前。
岛晓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惊得心脏狂跳，一时竟不敢动弹。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她怕地用早已僵硬的身体后退两步，直至一声清洌的嗓音传来，岛晓那狂跳不止的心才得以片刻喘息。
“醒了？”
房门被彻底推开，岛晓穿着棉服，发丝凌乱的仿佛杂草般的狼狈模样在徐常上面前一览无余。
岛晓惊慌感刚退却，此时见到一身干净利落校服的男生出现在她家，没有最先质疑对方的想法，反而面色满是窘迫与不安。
徐常上见岛晓神色不对，身形一顿，缓缓上前询问道：“怎么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身体靠近岛晓，动作自然地将掌心贴在岛晓额头上，岛晓想要往后退，却被身后的长臂拦住，垂头也不过是无谓挣扎，只是给徐常上贴额头的动作增加了点障碍而已。
“不烫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及时说。”徐常上将手放下，垂眸看她不自在的神色，自觉退后两步道：“收拾好后就先过来吃饭吧。”
岛晓抬眸，眼眸明亮地望向他，似乎在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局促什么？
徐常上却只是神色自若地往下继续说道：“有粥有菜，看看你想吃什么，我去热一热。”
说完，徐常上就转身出门了，只留岛晓一人在房间里，空气一时寂静下来，岛晓默默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世界有点不真实。
这是梦吧，徐常上怎么会到她家里来，她从来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他密码啊，而且，还是让他见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这也太羞耻了吧！
徐常上离开岛晓的房间，关上房门，心跳才得以平缓。
静站片刻后，他唇角紧抿，冷峻的面容上浮现几分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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