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柳妤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指尖微微蜷起,可眼前的这道疤痕她记得深刻。
她的生父是骁王常骁昀,生母是以淮远商女孟嫣的身份嫁入王府的暗宗主南宫怡。
而她是先皇亲封的钰安郡主常莯,只是那时骁王深陷权势争斗的舆论漩涡之中,朝中人对骁王府避之不及,她虽贵为郡主却总是形影单只,难有交心的玩伴。
直到八岁那年,霍舟安被骁王从战场上捡回,带入王府收为义子,成为了她的义兄。
可她渐渐发现这位阿兄不爱笑,也不爱说话,明明生得一副明媚光灿的容色,眸子里却总有一些忧郁,整天待在后院练武。
以为是他初入王府不适应,常莯便想着法子跟在他身边逗他开心,关心照拂,在府中替他撑足了场子,可不知为何却似是遭了他的厌恶。
在与他目光交错间,胡柳妤便察觉他认出了自己,可此时身份还不能暴露。
她抽出胳膊,低下头,强装镇定。
那乌长的扇睫微动,微微垂下了眸子,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位大人,民女如今已无家可归,若是大人不嫌,可否收留我?”
她的声音软柔,听得人心痒痒的,胡柳妤是故意这般的,甚是料定他会厌恶。
只见霍舟安俊洌的双眸微挑,看着她那张似是可怜楚楚的脸,嘴角微扬,身子微微前倾,将气息压迫向她。
“巧了,我身边正缺一位近侍,无分远近,无分内外,日夜相随,寸步不离,不知胡二姑娘可愿?”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院中的众人听得清切,不仅引得院中县衙差役面面相觑了一番,就连面目肃立的官将也不由得惊了容色。
胡柳妤瞪大了些眼睛,眸中露出疑虑,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竟被他给戏耍了!
可相比于如今她的遭遇,在旁人看来这却像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刘皖见霍舟安看她的神色有些不一样,难道是看上了这位胡家二姑娘?可这笨女子怎么还犹豫了,有些着急的连忙凑过去。
“胡二姑娘,这位可是骁王军统领、骁王义子,即便是个侍女,往后的日子也差不了的!”
他一脸笑意的凑近胡柳妤耳边,压低声线,轻挑一句。“更何况还是个近侍!”
胡柳妤在心底将这个知县暗骂了一遍,可却仍是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笑得很是牵强。
“霍统领不嫌,民女便已感激涕零!”她微微躬身。
“好!”他应下,随后看向刘皖。
“刘知县,我的人还在城中寻查,劳烦替我等安排驿站歇息吧!”
“这是自然,驿站早已备好,请霍统领移步!”
霍舟安冷脸转身,正要离开时还不忘提醒站在原处未动的胡柳妤。“既然是近侍,那姑娘便也跟着吧!”
她与表姐胡令雪还要在此等明宗入瓮,哪能真的跟着他?
“我……”
还没等她说话,却被一副阿谀奉承模样的刘皖打断。
“放心吧,霍统领!胡二姑娘被您收为近侍,下官定会安排妥当的!”
胡柳妤略显焦急的扯了扯刘皖的衣角。“知县大人,我还有事……”
刘皖见她还想着推辞,赶紧将她拉到了一旁。
“胡二姑娘,你如今输光了身家,还有什么事比成为霍统领近侍,日后入王府的机会重要?”
刘皖甚是一番言语相劝。
“我方才见他看你的眼神中有着欣悦,许是对你有意,姑娘他日或许就真成了霍夫人!”
刘皖说着说着,扬起的嘴角都有些收不回来了。
“那时,胡二姑娘可别忘了替下官在王爷面前美言几句!”
说罢,他便丢下胡柳妤朝着霍舟安离开的方向小跑而去,压根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胡柳妤朝着二人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总归是在梧城的,再寻机会脱身。
差役迎着胡柳妤出了院子,可身后总能听到有人嚼舌根。
“啧啧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现瞧着这胡二姑娘也没那么可怜嘛!
胡柳妤懒得理会,出了院子便看到马车停在不远处,刘皖正朝着她招着手。
还要与他同坐一辆马车?也不知怎的,胡柳妤见到霍舟安时由内而发的略显心虚。
她被迎着上了马车,端坐在侧边靠近窗户的位置上。
马车内悄然无声,静的出奇。
霍舟安眉目微动,瞥眼打量着她,虽还是方圆相济的国字脸型,但却比小时要清瘦得多了。
“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不回王府?”
他的这问题竟让胡柳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啊,那具在水中被泡发的九龄女尸不仅骗过了太后南宫芷也骗过了骁王府,即便起初是抱有一丝疑虑的,但终究被时间洗刷,他们也就此信了骁王妃被衍国暗卫刺杀,郡主常莯逃亡间溺水身亡的说辞。
可唯有她亲眼看到南宫芷将母妃杀害,暗宗全支被明宗屠戮,柔姨为了救她而死,那样的猩红血夜让她如何能忘?
“小时溺水,有些记忆便模糊了,直至这几年才稍微记起了一些往事!”
她攥了攥衣角,神色有些不自然,说谎她还真是没有隐卫那般擅长。
“对了,阿兄为何会来梧城?”
霍舟安闻言微顿,眸光轻沉,这声阿兄在二人间架起鸿沟,也在无形之中击破方才那互作伪装的戏码。
他看着胡柳妤那求知真切的眼神,面上极快的闪过一丝暗涩。
“昨日我在军营收到了一封暗信,说是在梧城赌坊发现了衍国暗卫的踪迹,此处离军营不远,便连夜赶过来了!”
“衍国暗卫?”胡柳妤暗自呢喃起来。
故意暴露隐宗行踪,是为引太后南宫芷的耳目,怎么阴差阳错的将霍舟安也给引了过来?
“我不是衍国暗卫!”
“你当然不是!”他停顿了一瞬。
“你藏匿梧城十年,不露半分马脚,性子如此耐得住,比衍国暗卫可强多了!”
他这话语里似是对她的暗讽。
“那暗卫阿兄可抓住了?”
“在来胡家宅院前便已落网!”
“既然已落网,阿兄为何又会突然寻到胡家?”
寻到我?只是她将后面这问留在了心里。
“你近些日子都在赌坊,又跟衍国暗卫有过赌桌上的交集,自然在我们寻查范围之内!”
她憨笑了笑,暗暗掐了腿,竟是乌龙了?还自己凑着上去暴露了身份。
“义父若是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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