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杯子轻轻抿了抿，白色咖啡杯上印了一枚鲜红的唇印。
“我看你脸色还不错，看来岳总除了不给你自由，其他都还挺好的吧。”
李梨的话却不如她脸上的表情温和，“反正死不了，将就活吧。”
王璐像是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你别瞎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真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恰好此时服务员又端来一杯美式，“小姐您点的话梅气泡美式，慢用。”
李梨温和一笑：“谢谢。”
王璐看着那杯浅棕色的液体，眼神有些担忧：“这是第二杯了吧，少喝点，咖啡因太多了，真要解忧，我陪你喝酒。”
李梨细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晃动金属质地的吸管，吸管搅动冰块发出脆爽的响声。
她深呼吸：“他不给我喝酒，这已经是我能得到的为数不多的自由了。”
她本该是翱翔天际的鸟，现在被人关进金子做的笼子里，别人还要劝你知足。
王璐像是豁出去了：“你也别想太多，对自己身体不好。”她附身过来低声道：“那岳道平，活不错吧。”
李梨白玉般的脸上浮上一层薄红，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你在说什么？”
像是得到了意想中的答案，王璐不屑一笑：“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反正出力的是他，就当他是个大号的□□，还能震动，自己自带充电和自检清洁功能，甚至还能吐金币，你换个男的说不定还不如他呢。”
面对李梨诧异又惊悚的眼神，王璐像是有瘾一般，闭上眼睛深嗅那根细长的香烟，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你也别觉得我在劝你，这心里的压力，只能自己排解。”
李梨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王璐端起咖啡：“人，只能自己劝自己。”
李梨不禁问道：“所以，你和宋程是真的？”
王璐端着咖啡的手微微一抖，不过一瞬恢复如初。
“什么真的假的。玩玩罢了，我没当真，他也是。”
岳道平昨晚跟她说王璐和宋程在谈恋爱准备结婚的时候，她完全不敢置信，这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怎么就绑在一起了。
王璐倒是很平静，一点都不诧异深居简出的李梨会知道这件事。
“岳总跟你说的吧，其实也没有什么。早些年我爸和他家确实定有婚约。不过，前些年出国留学的风气鼎盛，来哈利斯顿上学的人越来越少，他们家又是做日化品出口生意的，就有点想悔婚的意思。但是从今年开始，美利坚那边的政策有变，留学生大把大把的回国，我们这个所谓的民办大学又火起来了。”
李梨思索，“所以他们就又想履行这个婚约。”
王璐点头。
李梨为她抱不平：“这算什么？”
王璐却习以为常：“都是利益置换，跟他结婚，我也有好处。”
她对李梨说：“所以我不认为岳道平对你是玩玩，只是简单的占有欲，如果是这样，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
绕口令般的话，李梨却听懂了。
轻酌几口冰美式，一股明显的凉意从口腔直达肺腑，冷她一激灵。
李梨脑子稍微清醒些许，接着她问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矫情的问题：“那你爱他吗？”
王璐挑眉，妩媚一笑，“小李梨，不要问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她低头盯着已经冷掉的棕白色液体，此时凝在杯上，像是不明呕吐物，前面看着光鲜罢了，内则一团污秽。
李梨不合时宜地想起岳道平跟她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没有爱的话，这一生也太漫长了。
她又打了一激灵。
王璐落寞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跟陈家明结婚呢。两个人斗斗嘴，打打架，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那个宋程无趣得紧，不管难听的好听的都不会讲。”
此时已到下午，太阳呈现出不那么明亮的橙黄色，斜斜扑进来，落在王璐精致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一层珐琅金漆，更显出尘般的美丽。
李梨不知如何安慰才好，她自己都是一团糟，讲出来的话没有参考价值。
一只白玉般的手抚在她手背上摩挲，如水般清澈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以前我觉得我们几个之间如果有人能得到幸福，我一直希望那个人是你。起码你会真的开心。”
李梨抿唇：“我希望我们都能幸福。”
王璐：“我是没有办法。早知道这样，当初一毕业我就绑你跟燕嘉进民政局，就不会有今天那么多破事了。”
李梨端起那杯已经开始化冰的美式，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完。
她没有形象地打了个长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心中的郁结解开：“璐璐，我们不要美化那条我们没走过的路，更加不要把结婚当作唯一的出路，我们还年轻，还有选择。”
王璐怔住，“我，我们还有机会吗？”
李梨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我们才几岁啊，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现在虽然没有自由，起码我的债务还清了呀，我已经跌到谷底，不管怎么走都是往上走。”
“你还记得那个林氏企业的林余姚吗？”
李梨仔细回想，“嗯，就是那个要跟燕嘉联姻但是没成功的那个林小姐？”
王璐轻轻点头：“是她，上个月听说她自杀了。”
李梨有些不可置信道：“真的嘛？难不成是产后抑郁，怎么好端端的就......她的孩子呢？”
王璐的背脊沉入椅背中，这也是她第一次卸下脊梁，声音也闷闷的，“这个不清楚。”
李梨沉吟，“你怎么想起她了？你还好吗？”
王璐有几分诧异：“你不爱跟我聊八卦了吗？”
李梨正色道：“这不是八卦。而且我对其他人的事情不感兴趣，现在我只问你，你是不是不开心，有什么事吗？说出来，虽然我帮不了你，起码说出来了心里好受点。”
王璐笑了：“你啊，还是那么爱操心，天天带着个问题儿童就够你忙的了，还能有空来关心我。”
李梨不否认王璐的话。
岳道平确实像个被溺爱的孩子，把童年里的任性和唯我独尊带到了成年。
李梨与王璐谈心一直到了晚上，她回到酒店房间，岳道平似乎已经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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