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望的手臂骤然绷紧一瞬,旋即慢慢放松,终究是听话的没有轻举妄动。

崔寻雁将头扭向车窗,伸手将车帘挑开缝隙,只叫外面的人看见一道虚影。

车外站着十数个京兆府的差役,前前后后将几辆马车“围”了起来。方才说话的男人就站在车前侧,见她露面,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县主,卑职也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崔寻雁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问:“不知大人如何称呼?可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自父丧以后,臣女便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养病,成日里连门都没有出过,又如何能行商作乐?这一点庄子上的农户和边驿台的护卫都可为臣女作证。对了!那日出城时还有端王殿下同行,大人也可派人去问问。”

那差役眼中闪过一抹犹疑,末了拱手道:“在下是京兆府法曹参军关炳,此次依上头的命令前来,也是按规矩办事,还请县主不要为难。这是拘捕牒文,请县主查看。”

边四十七偏头看了一眼,走下马车从关炳手中接过牒文,扭身递给崔寻雁。

崔寻雁看着手中还带有温度的牒文,听关炳继续道:“上告之人乃是县主的三叔伯崔赫佑,此人告你假借出城养病为由,实则滥用边驿台职权伪造身份,在父丧期间以燕荨之名行商盈利,眼下证据齐全,还请县主随我们走一趟。若您是清白的,我们京兆府也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崔寻雁看完牒文上的内容,苦笑一声:“状告之人乃臣女长辈,就算最后查明了是诬告,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只是白白坏了名声罢了......”

晟朝极重孝道,哪怕是官员的父母去世,也要辞官回乡守孝,更遑论她呢?

这个时代,孝道几乎成了压在每个人身上的一座大山,长辈诬告,子女不得随意追究,甚至回去后仍要尽孝。即便崔家如今状告她的是旁系叔伯,事后被判定诬告也只是减等反坐,情况完全不对等。

更何况他告的还都是事实!

这一点从当初崔承志状告族人就可以看出来了。他当时受了多大的罪,又做了多少努力?可便使事后被认定为受害者,他也还是因为这件事而不能再以自己的身份行走世间,只能隐姓埋名躲进边驿台。

也好在当时崔家的那些长辈在账面上将自己择得干净,牵扯的大都是一些小辈,这才让他免了皮肉之苦。

崔寻雁想起前几日崔承志递给她的话,眸色不自觉深了深。

关炳显然也理解了她话中的言外之意,表情闪过一抹复杂,可最终还是公事公办道:“属下奉命行事,还请县主行个方便!”

崔寻雁叹了口气,看来苦肉计不管用......她将手中牒文递回给边四十七,道:“好吧,那我今日便随你们走一趟。”

关炳心中还未升起喜悦,就听她又说:“不过我身后的这几车东西是承诺给燕记的食材,可否劳烦大人行个方便,让我的人先将它们送去食肆?”

关炳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只要县主跟我们走便可。”

崔寻雁颔首,算是摸清了这些差役的态度,才道:“大人请稍等,臣女这便下来。”

她说完,松手放下车帘,第一时间却并未下去,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从衣袖里掏出一粒腥红色的药丸,嘴里呢喃了一句“没办法了”,便抬手将其咽进了肚里。

崔望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咽下药丸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下去。

“这是......”什么?崔望嘴里吐出一点气声。

崔寻雁没时间回他,只弯身取出车厢里厚实到有些不符合季节的斗篷披在身上。直到起身即将掀开门帘时才转头将掌心的一块儿玉佩递给他,开口无声道:守好将军府和食肆,然后想办法救我!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从车上走了下去。

她在身旁边四十七的搀扶下站定,拢了拢身上的斗篷,咳道:“咳咳......大人,走吧。”

直到这时,关炳才真正看清了这位闻名已久的忠勇公之女,慈安县主崔寻雁的面容。传闻中她常年缠绵于病榻,日日汤药不离手,如今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眼前的女子生得一副倾城好容貌,仪态姿容皆是一等一的出挑,但周身的疲惫与病态却硬生生将这些都拉低了几分,哪怕是披着一身厚实的斗篷,她的身形也有些单薄得不太像话,只勉强够得上一个病美人的称号。

关炳心中暗道了一声可惜,脑中又想起半年前的那桩大案:崔家子弟盗用将军府印鉴,在外欠下百万债务,事发后长辈为给自家子女脱罪,将崔家三房的小少爷推出来顶罪,使其一人承担债务,险些丧命,最后不得不与族人对峙公堂。

这案子直到今日也是上京城中的一桩谈资,崔家出了崔赫元这么一位历经两朝,功勋无数的大将军,好歹也算得上是名门望族,怎么能对后辈做得出这样的事来?

也不知道那位小少爷现在还活着没有?

当初崔赫佑拿着证据状告县主时他就觉得不可信,可奈何他的“证据”太过完整,京兆府这才不得不依照规矩办事,前来拘押县主。如今再一看眼前病态明显的女子,崔赫佑在他心中的可信度又低了一大截。

这样病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只怕走两步就要倒了,如何能开起燕记这样大的食肆?

不光他这么想,他身旁那些差役在看清崔寻雁的身形和面容后也是如此。

崔寻雁此时要是知道自己这还未开审,就博得了这些人的同情和信任,几个月前照料谢竟遥的时候就会更加细致拼命。

可千万不要小看照料病患这个活儿,一个多月下来,她之前好不容易养起的肉可全都耗了个干净,眼下再演起曾经的自己才会这么成功。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连命都快保不住的人,能有精力在上京开起这样一间食肆呢?

也多亏她早早就做好了准备,研制出这么个伤身的药丸。是药三分毒,这药虽然会对身体造成一些损伤,但非常情况非常对待,不孝可是十恶不赦,能杀头的大罪,还是保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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