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瑛长公主踏出太和殿,一步踩下,眼前的世界便骤然变了色。
一片粘稠的雾气毫无征兆地吞没了廊柱、宫灯乃至脚下汉白玉的石阶。万籁俱寂,只剩下她自己轻缓的呼吸声。
她没有惊慌,端丽无瑕的脸上只有平静。
“单先生。”她冷冷开口。
前方的雾气扰动了一下,迟三的身影从中显现。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讨饶的动作:“长公主殿下千万别这么叫。折寿。”他侧身让出视线,“不是我的事。是您弟弟。”
从他身后,另一道身影缓缓自雾中走出。
当那人的面容完全映入眼帘时,福瑛还是稍稍恍了恍神。
迟三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难怪你从来都不露真容。宗恂那小子,生得同你还真像。”
罗同不置一词,只盯着福瑛。
他冷声道:“你的一切,就到此为止吧。”
这话一出,在场两个人都愣了。
迟三道:“你什么意思?你姐姐方才在殿上,不是挺大公无私的吗?也没私下做手脚要扶自己儿子上位,太子顺利继位,咱们这趟差事,眼看就了了,你这是演的哪出?”
“十九皇子并非她所出。”罗同道,“即便真是,今日殿上一切也不会有分毫改变。因为无论坐上那把椅子的是谁,于她而言都并无阻碍。过去十余年如此,今后亦然。”
福瑛望着他,忽然轻轻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我掌权与否,与你何干?莫非是嫉妒了?觉得这些……本该是你的?”
“别忘了,当年是你们抛下我的。”
罗同漠然问:“你怎会这样想?”
福瑛质问:“当年那个女人生下我们。为什么只带走你,独独留下我?”
“你们可知,我过得远没有外人眼中那般风光。父皇待我虽好,可他太忙了。若不是母后后来发现自己无法生育,需要一个女儿来固宠,我未必能平安长大。这些,那个女人离开时难道不曾预料?”
她涩然道:“或许当初真有苦衷,那后来呢?你们如此神通广大,能视宫禁为无物,为何从不来看我?就因为我是个女儿,便不值得了么?”
罗同静默片刻,道:“太后是这么告诉你的?”
他向前踏了一步,雾气在他身周翻涌。
“那毒妇,当年她以为母亲流血不止必死无疑,又以为将我闷死了,才将我们扔出宫外。至于母亲……”
他顿了顿:“她来过,来过许多次。最后一次,是你生下恂儿那晚。我知道你不喜这个孩子,因那一次你几乎踏进了鬼门关。但你不知的是,你原本是活不下来的。”
“是她,用了秘术,以自己的命,换了你的。”
福瑛怔住:“为何不告诉我?”
“是母亲的意思。她不愿你余生活在愧疚里。”
罗同看着她,又道:“我答应了她。虽则我清楚,你根本不会愧疚。”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福瑛眼底终于掀起波澜,她怒视着他,“你今日又是为何而来?向我连本带利讨回来?我能走到今日,凭的全是我自己。你不该为你姐姐高兴么?”
她冷笑:“还是说,你终究和那些庙堂上的朽木一样,觉得女人掌权,是牝鸡司晨,是逆了天理人伦?”
“不。你说的这些都与我无关。”罗同的声音骤然沉了下去,“我来,只是为了一个人。”
他再向前一步,两人之间只余咫尺。
“你还记得宗谦么?”
“四年前,他‘败逃’前一日,那盒掺了东西的酥饼,是你遣人送去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字:“为什么?”
福瑛呼吸微滞。
“便是什么情分都不提,他好歹是你孩儿的生父!”
他又笑:“啊,我倒忘了,你连自己唯一的亲生骨肉,也从未真正在意过。”
“你今日这般对我,便是为了他?”福瑛短促地嗤了一声,“若非你提起,我几乎忘了这个人。”
她抬眼,带着审视:“你为何如此在意此人?因为宗恂?那孩子确实固执。也难怪,世上哪个儿子,希望自己的父亲是个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的懦夫?”
“住口!”
罗同终于动了怒,眼底寒光迸现。
“你明明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你害死了他,如今还要这般折辱他。你真以为当年之事无人知晓么?”
仿佛连空气都因这对峙凝固了片刻。
福瑛眼中的情绪渐渐平息,她望着罗同过于激烈的反应,忽然开口道:“不是因为恂儿。”是陈述句。
“你为何如此在意宗谦?难道当年,你也在宗家军中?”
罗同只是死死盯着她,唇角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这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原来如此。”她别开视线:“当年的事,也非我所愿。是皇帝……是先帝非要那样做。他死前不是也写了罪己诏么。历陈边衅之失、忠良之冤。那也是你们安排的吧?如此,也该算是两清了。”
“两清?”
罗同忽然动了,右手猛地攫住了福瑛的手腕。
福瑛面色一变,当即运力回夺,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她抬眸,正对上罗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汹涌着的,是近乎暴烈的愤怒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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