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见
许是三九日日为陆稚虞念医书的缘由,她习得不少字,天天闹着要三九给宁夫人把脉,一为关心母亲的身体,二来待每回顾郎中来为宁夫人诊平安脉时还能教三九。
柳姨娘这肚子,一个月的时候像一个半月,等到两三个月后倒像已经怀了半年的模样。
顾郎中更加认定自己的判断无误,柳姨娘腹中孕育的正是双生子。
陆老爷每日上朝都要特意绕一圈去看望柳姨娘,每每离开都会给她留个香包。
柳姨娘不喜香,攒够成箱的分发给东街巷子里的女娃娃们,一个个拿到都视若珍宝,连柳姨娘也跟着欢喜起来。
主母宁氏倒觉着奇怪,她先前怀陆稚虞之时虽有新妾沈氏,但陆老爷仍是日日去朝华院看望她,后来诞下陆稚虞后他就鲜少来了,难道陆老爷对孕妇有特殊喜好?
这个疑问没过两日便解了。那卖香包的是个奇女子,包着外地头巾,呼来喝去,长相倒是浓眉大眼,还搭配了一双剑眉,白日卖香包,夜里贩海产,身材苗条,还会游水。
只要买那女子的东西便可打探情报,这段时间唯一受苦的就是陆不定,天天为给陆老爷打探情报,把海味都要吃吐了,不吃完那女子便认为糟蹋自己的劳动成果,什么也不同他讲。
那女子有几分姿色,陆老爷怜香惜玉,否则他早就动手了。
府内,柳姨娘消息闭塞,可这出了府她便是这娃娃头、王中王。
卖陆老爷香包的是位女子她没过几日也猜到了,那女子怎样她不在乎,只怪陆老爷是个花心的主,她也不因此落泪伤心,墙头马上、兰因絮果,谁人不知呢,也怪她心存幻想,她此次进府,陆老爷从头到尾都未提半句此前相识。
她也该认清现实,还好主母是个菩萨心肠,如今两个孩子尚在腹中,她只能做到安心养胎。
主母难得出府看她,她见宁夫人还缝制了两双娃娃虎头鞋,两对小肚兜赠与她。
又见她情绪不佳,屏退了旁人。
阿花顿时情绪爆破达到高潮,满腹委屈无人倾诉,一下子倒在宁夫人怀里,眼泪水哗啦啦的掉,嘴里还哭诉着:“主母,俺有些后悔喜欢老爷了,装滴一天天真累,俺不中嘞,不光俺装;老爷也是个装货,装的情话满天飞,一个劲儿说喜欢俺,一个不留神,手就往俺身上摸,嘴就冲着俺脸上来了;那侍卫也装的看不见,随时扭过头闭着眼;要说般配,俺觉着二夫人和老爷最配,二夫人天天装的老爷很爱她,一个个比俺做生意,卖十斤猪肉给大户人家的布袋还能装。”
“不哭、不哭,都过去了,日后你若不愿意服侍老爷,就来朝华院躲着。”宁氏说罢抚摸她的肚子。
阿花吸吸鼻子,随后接过帕子擦擦眼泪:“今日多谢主母及时来宽慰我,这么憋在心里真是难受,可惜这套衣服了,待孩子出生我得了赏赐就给主母还。听闻大姑娘生辰在即,吾想参加可有法子?”
“不急这一时,今日吾前来虞姐儿托我代她向姨娘传一句话,姨娘生的弟弟妹妹就是虞姐儿最想要的生辰礼,别人一年只能送一个,而你一下子送俩。”
阿花闻此言破涕而笑:“我本叫阿花,人们自小瞧见我的长相都这样叫,如同阿猫阿狗一般,柳枝雪这么美的名字还是夫人相赠的。”
闻此言,宁氏心生愧疚,为了陆老爷那样的畜生,竟诓骗了阿花这么可怜善良的女子。
宁氏回到朝华院已是午时,陆稚虞嚷嚷着同她一起用膳,这时,她才发现小鱼儿手腕上戴了个显眼的足金镯子。
“这是?”她正疑惑着月如跟了进来。
“回主母的话,大姑娘手上戴的金镯子是二夫人托工匠提前半月打的小娃娃款式,说是虞姐儿生日宴不必知会她,礼送到了。”
“大姑娘爱不释手当即就要戴上,二夫人还难得嘴里夸了句大姑娘识货呢。”
孙嬷嬷端着盥盆放下后还拍拍月如的肩膀,“你这丫头怎么一句话不落,什么都往出说。”
“无碍,小孩子是喜欢这些闪闪发光的物品,不过小娃娃戴着实属招摇惹人妒,孙嬷嬷待用完膳就替虞姐儿收起来吧。”
“夫人,此次虞姐儿生辰宴如何操办?”
“老爷可是有什么想请之人?”
宁氏半年来始终秉持着陆老爷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态度,反问一句倒跳脱出了他的思路。
陆老爷四肢也跟着忙碌起来,给宁夫人捏捏肩膀、捶捶腿,起身端来茶杯:“全依夫人作主,过两日长公主府办彩元会夫人可有兴致携虞姐儿参加?”
“看老爷诚意,虞姐儿毕竟年岁小,哭闹不止,我也有心无力。”
宁夫人说罢低着眼,用帕子捂嘴叹了口气。
“虞姐儿向来是最听夫人话了,生辰礼吾早就备好了,一会儿差陆不定送来。”
夜里陆不定还未将礼拿来,宁夫人便差孙嬷嬷、月如、星穗等人各去怀远轩催了一次。
陆老爷一无银两傍身、二无心意相赠,哄人的话宁氏不爱听、陆稚虞听不懂。
走正门被围堵,走偏门损颜面,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躲到密道里逃窜。
待陆不定办事回来已是深夜,这才将陆老爷解救出来。
不过因他来得晚,礼也没及时送出。
今夜虞姐儿格外兴奋,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纤绳拽住般,躺下揪心、坐起不稳、站着更是摇摇晃晃清醒得厉害。
“娘——”
陆稚虞坐起身来,抓抓宁夫人的头发推搡道。宁夫人迷迷糊糊半睁着眼便瞧见陆稚虞黝黑的深瞳注视着她,强撑着坐起来。
“睡——不——着——啊。”陆稚虞一字一字往外蹦,下一秒宁夫人将她搂在怀里,均匀的拍着她的臀部哄着。
她透过窗口晒进来的月光深情注视着宁氏,浓密的睫毛搭配淡眉,又将手放在她的鼻子上来回荡秋千,宁氏误以为飞虫挠了挠,她将手悄悄背到身后,没过一会儿,五根手指齐刷刷出动,在宁夫人的嘴唇间像弹古琴般来回点着。
这次就没那么幸运,宁夫人径直将她提溜出去扔给乳娘。
四目相对,空气也变得沉重,短期内她怕是不能再去宁夫人房中就寝了,也多可以偷跑的间隙。毕竟孙嬷嬷可比三九、冬荷眼睛尖。
晨时,宁夫人准拿着戒尺找了上来,对着她臀部就是两下,陆稚虞翻个身子蒙住头,这回宁夫人竟直接把被褥给她掀开了,让她这黄花小闺女颜面扫地,抿嘴尬笑。
耍赖可不是万能挡箭牌,比如今日,她便观察到母亲头上要比平日多插两根金钗,就连衣裳也从朴素淡雅的换成略带些珠光宝气的。
她也有新衣,不过近期穿久了三九给她改良过的裙裤,倒还真有些不适应裙子,穿上都不能自由大跨步跳跃了。
前世她性子还有些胆小沉闷,这一世待在母亲身边的时日多了起来,也不由得想去耍些小性子惹母亲注意。
宁夫人上了车,顾嬷嬷将陆稚虞也一同抱上车。
她掀开车帘,望着路边的小摊贩张罗着,见她是小娃娃,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都举起小动物图案的来逗她,鼻子扑面而来的是有锅气的包子香。
忽地“咕噜”一声,肚子比她更先对周遭的一切作出回应。
“娘——饿。”
陆稚虞将手覆在肚上,眼巴巴望向宁夫人。
宁夫人装扮的贵气典雅,这一身是陆老爷为她准备的衣裳依照的是她刚入府时的尺寸,虽腹部紧了些,但整体也算气派,毕竟她是为了给陆老爷撑脸面而来,算是陆老爷有求于她。
但最终决定来还是因闺阁好友李婧琦写信邀约的她。
车夫停了车,她把虞姐儿抱在怀中问道:“小鱼儿想吃什么啊?难得出了府,娘都买给你。”
她作为大家闺秀在餐桌上也吃不了几口,自古女子在膳房劳累着,摆一桌餐食等男子回来还要为其布菜,上桌吃饱成了招待男子的必需。
礼仪规训下早已压得女人张不开口,拘束的腰身将胃都挤得小了。
少年时随母亲出去探亲,无论谁家请客总要饿着肚子回府,回府后母亲便会命小厨房为她煮一大碗面。
对于这种炫富式聚餐她自是没兴趣,也不想因而委屈了女儿。
陆稚虞指了指肉包子,又转头望向糖葫芦,“娘——糖人也要。”
“只许买一个垫肚子,一会儿上桌大口吃饭,要吃饱知道了吗?”
宁夫人让小斯买了个肉包子给她,她先递给母亲,宁夫人咬了一口后她才吃。
“娘——一人一半。”
宁氏将包子掰开,同女儿并排坐着一同吃起来。
眼看快到了,母女俩契合的把嘴擦干净。
李婧琦见到宁书瑶丢下正在说话的姐妹,顿时没了大家闺秀的稳重,三两步就跳至她面前。“书瑶——你来啦?”
宁书瑶见昔日旧友还有些拘束,拉着陆稚虞的手捏了捏。
“姨姨好——”
清亮的一声童音惹得其他几位夫人也瞧了过来。
前面的蓝罩衫、左边的翡翠琉璃流苏、右边的玫瑰大金簪、以及后面簇拥上来的同心髻、牡丹头。
陆稚眼前尽是眼睛,不明所以,但作为娃娃的直觉告诉她,此刻应该……
“哇——”的一声,响起,宁书瑶拨开人堆,一把抱起陆稚虞冲了出来。
陆稚虞瞧着母亲脸都唰红,待宁夫人视线投过来时,她又将双双手高高举起,捂住自己的眼睛:“娘,害怕,不去不去。”
在替人解围这方面,陆稚虞还是很有一套自己的法子的,今日如此一闹,宁夫人本就怕生,恐是不会再进去了,既然她重活一世,母亲不愿去做之事她也不会允许别人强迫母亲去做。
“书瑶,方才吓着孩子了吧?怪我,我方才已经同她们说了,今日之局就此作罢,长公主若是责怪起来,我们李家全全担责。”
李婧琦及时赶来,将母女二人带至庭院内坐下。
“方才人多,说话多有不便,你怎么成长公主身边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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