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担心无法向爱兰殿下交代的话,我愿意明日主动向陛下陈清事实,绝不会给你们带来半点麻烦。”希礼不卑不亢。

“你以为陛下很闲,有时间来解决你们这些小屁孩的纷争?”

约克公爵又沉不住气了,他身材肥胖,连说个长句都要大喘气,“再说了,你同陛下解释有什么用,你得罪的是爱兰殿下!”

“得罪爱兰又如何呢?”希礼偏了偏头,却仍没掩住眼底的轻蔑,“不过还是个公主而已,难道她的权力还大过国王陛下不成?”

“住嘴!”克莱尔夫人惊地环顾四周,“你太狂妄了,希礼!谁准许你这么说话的?”

“毕竟我是个没教养的废人,克莱尔夫人请多担待吧。至于那个人,我不会上交。”

“你个混账!”约克公爵气急,随手抓了个杯子砸去,“昨日你当那么多权贵的面和一个男佣勾勾搭搭,我没当面打你已经足够给你面子。让你荒唐了一夜,还觉不够吗?是不是要毁了整个克拉克家族的声誉,你才满意!”

厚实的瓷杯磕在希礼的额角,立时流下两道蜿蜒的鲜血。

她眼前发黑,但身形只微微一晃,便站定了,唇角甚至露出挑衅的笑,“真是很少见父亲大人如此生气的模样,我以为我无论做什么,你们都不在乎呢。”

“希礼,不要说了!”

乔安娜和乔治不知在二楼听了多久,见势不妙,纷纷下楼阻拦。

“不是让你们在书房好好待着么,回去。”克莱尔夫人蹙眉。

“妈妈,她都受伤了!”乔安娜踮脚想要触碰希礼额头上的伤,但被希礼避开了。

约克公爵更加来气,“你们管这种人做什么?尤其是你,乔安娜,谨记你的身份,绝不能像她一样不知廉耻地和一个仆人纠缠不休。”

“是啊,最好离我远点,”希礼后退半步,“有公爵夫妇的悉心教导,乔安娜和乔治必然会考上比军统大学还好的学校吧?”

“你、你……”克莱尔夫人捂住胸口,艰难地大口呼吸起来。

又发病了。

希礼顾不得私人情绪,伸手想查探克莱尔夫人的情况。

“希礼,”克莱尔夫人一把握住了她,虚弱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值得你这样护着吗?”

指端温热细腻的触感让希礼浑身僵硬,她扯了扯嘴角,“我说他叫艾伦.阿斯特,你信吗?”

“还真跟外界传的一样,你找了个艾伦王子的替身?连名字都不惜照搬吗?”克莱尔夫人又呼吸不畅了。

“你怎么能……再怎么说,”约克公爵压低声音,“也不该和爱兰殿下看上同一个人!还找了个远不及艾伦的替身!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爱兰殿下弄丢了艾伦,正满肚子火没处泄,你最好今日之内把人处理干净,我们也好给殿下一个交代。”

“你不是公爵吗?”希礼用力抽回手,眯了眯眼,“为什么会忌惮一个公主?”

“陛下宠爱爱兰,传位给爱兰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起眼的男仆,让整个克拉克家族与未来的陛下为敌?”

这话竟然是乔治说的。

希礼意外地偏头看他,嘲道:“一个连大学都没迈进去的人,也能分析起宫廷局势了。”

“我……”乔治涨红了脸,他不服气,“不管将来爱兰能不能继承王位,你都不该得罪公主吧。”

“是啊,希礼,你冷静一点,现在不是斗气的时候。”乔安娜也难得跟乔治同一阵营。

“所以,你们都认为,”希礼缓缓地抬头,“一个佣人只要撞到了公主,就该死,是吗?”

“这……”乔安娜犹豫了。

乔治倒是嘴皮利索,“一个男佣而已,谁让他不长眼的?只能说,下辈子注意吧!”

“乔治说得对。总之,希礼,你下不了手,就把人交给我们……”

希礼没搭理喋喋不休的约克公爵。

当她瞄到正厅门外玛丽焦急徘徊的身影时,全部心思就无法再停留了。

“这件事之后再议,我有急事,先走了。”

她将一连串的骂声甩之脑后,出门时还被酒杯砸了后脑勺。

“天哪,小姐,你怎么浑身是血!”玛丽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别管那有的没的,”希礼飞奔在回侧殿的路上,“告诉我,艾伦他怎么了?”

“对,对,我找你是、是因为……”

“冷静点!”

玛丽打了个激灵,舌头终于捋直了,“他被树吞了!”

一个极不好的猜想在希礼脑中浮现。

她三步并作两步,用力推开密室的大门,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她倒吸一口凉气。

趁她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薇薇安迅速疯长,繁茂的枝叶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就连树根都顶到了门槛。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莫过于那个被藤蔓捆绑在树干上吊着的人影。

数不清的枝条肆无忌惮地爬满青年纤细的脖颈,浓绿的汁液覆于其上,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树液,还是青年的血。

希礼跨过脚下密密麻麻的树根,仰头伸手握住艾伦的手,近距离细细观察。

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而附着在他身上的那些藤蔓并非只将他禁锢那么简单,每一根藤蔓上细小的绒毛都在贪婪地刺破他的皮肤,一边饮血,一边蛮横地妄图入侵这具躯壳。

“薇薇安在‘吞食’他,”玛丽哆嗦道,“你走后没多久,那些枝条就像发了疯一样缠上他的身体,我怎么都拉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挂起来。小姐,再不想办法,他可能会被薇薇安彻底‘吃掉’!”

“看来薇薇安是一个贪吃的孩子。”

希礼半蹲下来,温柔地抚摸新鲜的树根,“可你把他吞了,之后吃什么呢?”

似乎是真能听懂她的话,薇薇安得意地晃了晃枝条。

“她、她的意思是不是,就算她硬要吃,你能拿她怎么办?”玛丽惊呆了。

“比我想得还要调皮,”希礼直起身,淡淡地抽出藏在袖中的匕首,“不过,我不是个慈母。”

话音刚落,她拔刀利落地插入最粗壮的一截树根中!

刹那间,密室中的所有枝条疯狂地挥舞起来,嗖嗖的破空声仿佛有婴孩在尖声哭泣,玛丽连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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