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缺钱,但又要定期到王毒婆这补充存货,王毒婆念她替自己报了仇,也会接一些刺杀生意转给相月白。

这次也一样,清心叶珍贵,不卖钱,那就是卖命了。

密云压在天际,天幕灰白,日光白晃晃地打下来。墙角乱糟糟的草丛横斜逸出,新来四界七道巷的几个乞丐倚在街边左右瞟着。

忽地,青石街面振动几下,一个江湖打扮的人从上而下狠狠摔到地上。

接着,又有几个身影被踹飞出来,接二连三摔到一起。

若是有在四界七道巷久了的定睛一看,便会认出这几人都是资历最久的“白罗刹”的人。

新来的几个乞丐被深深震住,恐惧地往巷道阴影里缩了缩。有一个胆子大些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瞥向那几人飞出来的方向——

只见还有一人没被踹飞,而是趴在地上,被人揪着头发往上提。

那拽着他头发的手骨节清晰修长,在白晃晃的日光下仿佛镀了薄霜,惨白犹如厉魂。

“白罗刹在哪儿?”厉魂的眼皮微垂,一身黑袍如从深渊而来,银质面具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这胆子颇大的乞丐离得虽不近,但也听得清楚,那厉魂发出的嗓音竟是个女子。

男人喉咙发出“赫赫”的声音,是极度恐惧造成的颤抖。

“我……我不知道……”

“白罗刹身边最得力的几个喽啰,你是之一。你跟我说不知道?”

那只惨白的手猛地发力,提起男人头颅后狠狠撞在了地上!

“砰!”

骨头和青石板撞击的声音刺得人牙酸,那男人额上鲜血汩汩流下,他被撞的瞬间失声。

她自始至终都嗓音冷淡,没有情绪波动般,只有手上力度暴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砰!”

“砰!”

“你放心,今日过去之后,白罗刹就没有机会找你寻仇了……告诉我,他在哪儿?”

恐怖的力道停了,如恶魔低喃的话语在头顶响起。他抓住这个空隙睁开被血糊上的眼睛,拼命求饶。

可那女子并不理会,抬手将刀尖点在了他的眼皮上。

“不知道就算了。”

“大侠饶命!别、别拿刀,您饶命啊——小的错了,小的错了,我想起来了,白爷爷是霜降生的,今日照例是要去九味楼喝一顿生辰酒的……可、可能坐马车去……”

九味楼。

徐百岁瞥见白发,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熟练地满面笑容躬身迎上去。

“哟!白爷来了?”

*

昨夜宫闱内的惊险还没传遍大楚,百姓们仍如往日般上街采买干活。只是城门突然封锁,原本打算出城的人只好返回。

“说是要抓一伙外邦人。”一个原本准备出城的书生举着筷子,绘声绘色地讲着。

“多吓人,刺杀朝廷命官然后跑了!领头的脸上有刀疤,凶神恶煞,可能随身带了大箱子一类,个个都大胡子长满整张脸!”

徐百岁上了最后两道菜,转身后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

“没说哪国的啊?”

“好像是西诏……”

“哟张老爷!您多久没来了,快请快请,上好的厢房一直给您留着呢。”他招呼了一个迎面而来的老顾客,而后抱着托盘继续往后厨走。

进入后厨前会有一段安静的拐角。

徐百岁刚踏进一步,就又看见了那女子。

徐百岁:……

好熟悉的剧情啊。

徐百岁绝望地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祖宗,您就非得在这儿等吗?”

相月白有段日子没来了,她从宽袖中摸出一个黑色钱袋,颠了颠抛过去:“上次的报酬,一直没腾出时间过来。”

是上次问国子监命案的时候承诺的“之后再来给你报酬”,徐百岁给她揭开了"爪牙"存在的一角,她也不吝啬,这钱给的相当丰厚。

徐百岁猝不及防接住那钱袋,掌心的重量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嗐姑娘愿意在哪找我都行,您这次有什么要问的吗?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相月白抬起两根手指,徐百岁注意到她镀霜般的手指上还有没擦拭净的血迹。

雪白和鲜红,犹如指节上盛开的梅。

“我来找一个人。”她语气寻常,和谈论今日冷暖没有什么区别,“白罗刹在哪间厢房?”

九味楼内接连爆发出穿破楼顶的尖叫声。

蜂拥而下的宾客皆面带惊恐,二楼转瞬间人去楼空,徐百岁和其他伙计一样怵在楼梯口瑟瑟发抖,等着楼里雇佣的打手出来控制场面。

他现在是一万个后悔。

他一说出白罗刹的厢房后,那祖宗就直接纵身过去了!

若是第一次见她还不知身份,这都第四次了,他再不知道此人是四界七道巷的“黑罗刹”,他就不叫“百事闻”!

这等穷凶极恶的杀手出现在九味楼当中当众杀人,这以后还叫九味楼怎么做生意啊!

厢房内,戴着面具身着黑袍的相月白正格挡开一个白罗刹手下的杀招。

白罗刹已然负伤,瘫坐在厢房角落,喘着粗气。

她的短弯刀对付三四个人的围攻有些费力,相月白不再耐烦,砍刀再砍下来的时候直直迎了上去,手腕一震,直接别飞了对方的武器。

看着对方震惊地捂着发麻抬不起来的手腕,她心道:偷师岑修远的这招还真是好用,若是有机会能多过招几次……

这思绪不过闪过一瞬,下一刹水中月便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白罗刹趁着他们乱斗,正拼了命往门口挪动身子。

发须花白的老人浑浊眼中暗闪过阴狠,他撑在身后的枯瘦手腕反拧过去,从后腰摸出一个古怪的小琉璃瓶。

那只手拧开了瓶塞子。

相月白撂倒几个白罗刹的手下,水中月的刀尖凝聚着鲜红粘稠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的银质面具上也溅了血,黑冷的眼睛从两个孔透出来,惨白的唇笑着勾起,宛如深渊中爬出来的厉鬼。

她拎着水中月,抬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老人面前。

“白罗刹。”她哑声笑着。

白罗刹费力地仰起头,左腿在一开始就被相月白一凳子抡断了,现在他无处可逃。

“我知你恶毒……可我白罗刹也从未为难于你……”他喉管里发出嘶哑,“黑罗刹,你草菅人命就不怕天谴吗……!”

“哈。”相月白讥笑一声。

“四界七道巷满地恶鬼,哪个手里不是一堆人命官司?”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问我怕不怕天谴?怕是天谴来了看见我都要退避三舍!

“你说你从未为难于我,背后给我使的绊子我就不说了,昨夜你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吗?”

周围已经没有人声了,宾客大概都跑空了。隐约能听到一楼朦胧的喧闹,但也遥远。

白罗刹不知是想拖到有人来,还是怎么的,跟相月白继续扯了下去。

“老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想要什么?你这么着急杀老朽,一定有着急的理由……不如告诉……呃!”

短弯刀刀尖没入他右腿皮肉。

握刀的手隐约可见青筋,平稳没有丝毫颤抖,一如那双黑冷无波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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