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淮璎一直昏昏沉沉。
这一觉似乎睡的天昏地暗,醒来时,感觉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而且…十分颠簸,像是什么东西背着她在蹦。
没错,在蹦。
她紧贴着的那人也是浑身湿透,脚步虚浮像是一脚在阎罗殿中挣扎,应该是个跛子,抱着她时而蹦,时而…
爬。
像是在带着她卖艺讨饭。
淮璎在眼前逐渐清明时,看清了那人的脸。
这张脸让她恍然觉得自己或许还在梦里,分不清现实与否。
“阿夺?”她唤了一声。
然后眼睛又看不清了,虽然整个身子特别湿,但眼眶却很干涩,微微睁开都有灼痛感,很明显有一层雾状的迷蒙覆在眼前,她只能又将眼睛闭上。
她要瞎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凌夺时而背着她,时而又将她放在地上,换成横抱她,后来,又开始了颠簸。
淮璎微微睁眼,便看见她正在绳子牵着的木板上,而凌夺爬行着也要尽力带动她。
他的一条腿上全是血,手抓紧地上的泥泞,实在没力气了,就伏在地上歇会气。
这让淮璎确定了,这不是梦。
她若是梦到了凌夺,梦中的他可不会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你的腿…”淮璎有气无力地低喃。
“无妨。”
这一日夜间,淮璎清醒了许多,睁开眼,眼前的雾也没有那么浓重,依稀还可以看见凌夺半跪着瞧她时,眼底星碎的亮光。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便去叫门。
一条街,挨家挨户的叫,但是此处似乎十分偏僻,人烟稀少,他敲过了附近的人家,没有一户为他开门。
他也没有表现出气馁,只闷声带着她赶往下一段路。
似乎只要她在身边,他就有无尽的力气。
多数时候,她还能感觉到嘴上的温热,有甜粥顺着喉头滑下,暂时的温暖她的脾胃。
最后一回,她是被摔醒的。
凌夺没有将她抱稳,她重重摔在了地上,却是不疼,头部垫在了一个柔软手臂上,只背部感觉到了一回重撞。
“淮璎,疼不疼。”她听见凌夺焦急地嗓音,十分手忙脚乱的翻看她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
淮璎睁开眼,笑了起来,干裂的唇渗出一点点血,“阿夺,我能自己走了。”
“你带我走了这么久的路,也该换我带着你走接下来的路了。”
听见她没事,凌夺清晰地舒了口气,指腹抹过她唇上的血渍,“我很怕,照顾不好你。”
淮璎从地上趴了起来,头重脚轻使得她踉跄几步。
她弯身朝凌夺伸出手。
凌夺覆住她的掌心,借着她的力站了起来,还不忘捡起地上的木棍。
这木棍快有淮璎这么高,也不知道凌夺从哪里扒来的,他把它当作木拐,一只手紧握住她的手,继续漫无目的地赶路。
淮璎这才感觉到,她自己的体温灼的吓人。
想必这也是为何接连几日昏沉的原因。
朝阳起落,他们终于见到了炊烟,在空无人家的平原上,从一个个军帐中飘出。
淮璎认出来这是凌夺手下的将士,她欣喜地看向凌夺,凌夺却是对她摇了摇头,“先不要叫他们。”
淮璎与凌夺离得远,那些士卒又几乎都是背对着他们,正在准备吃食,所以暂时没发现他们二人。
凌夺拉着淮璎往边上避了避,淮璎只感觉整个人灵魂出窍,一阵目眩,她也不说话,只是顺从地紧握住凌夺的手,相信他有别的用意。
然后靠在他身上,晕了过去。
又是接连的半梦半醒,醒来时她只凭着本能去帮凌夺的忙,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地界,只依稀知道自己正在一处茅草屋之中,身下草席只有薄薄一层布褥垫着,硌得她浑身发痒。
每回她要起身帮凌夺做活,但都很快被凌夺按住,强制她好好休息。
他的强制起了作用,她好得很快。
这一日,肩膀上的伤处仍在绞痛,她艰难翻身下床,目光所至之处,凌夺正烧着炉火,炉火上吊着的汤罐飘出浓郁肉香。
屋门开着,外头天光大亮,照在凌夺的背上,给他镀了层暖光,他快速地扫了淮璎一眼,又将目光转回熬着的汤上。
淮璎这次清醒的彻底,被阳光这么一晒,更是只觉晒过了她一身的霉气。
她嘴里还有药的味道,苦苦的,还有一点糖的甜腻。
她也不顾着分析眼前情势,就直愣愣地上前扑入凌夺的怀中,为了确定真实性,她还捏了一把凌夺的脸,欣喜若狂,“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死!”
她一直坚信!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不得好死?
“轻点。”凌夺无奈地推开她,只眼底尽是宠溺。
“你身上有伤吗?”淮璎蹲直了身子,开始翻看起凌夺来。
凌夺拍开她的手,“旁的伤不打紧,只是这腿恐怕是好不了了。”
付一从门外端着一篮菜进来,低声道,“那能好吗?背着姑娘几天几夜,才寻到这么个安宁处。”
“是互相扶持。”凌夺解释道。
淮璎知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她看着凌夺,撇起了嘴,泪汪汪地,“你怎么…那么莽!”
“……你嘴里能吐出来好话吗?”凌夺被烟呛地咳嗽几声,将手中的勺子放下,慌忙去擦淮璎的泪,“别哭。”
他的模样,都带了几分哀求的意味了。看起来,是真的很怕淮璎掉泪珠子。
“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淮璎由着凌夺将她扶在杌子上坐下,一双眼便粘在凌夺身上。
付一将一篮子菜放在他们身边,叹了口气,“唉!没了月钱还得干辛苦事!——外头呀,一切太平咯。”
“所以,到底是谁养的私兵,私铸的甲胄?”
“曹德钦。没想到吧。不过,公子,我也没想到,这曹德钦对您点头哈腰这么久,竟然有这般的谋划和野心……他计划着待皇帝身死,公子与九皇子争斗,他坐收渔翁之利,只等一方落败,他再出手解决掉另一位。只是没想到,最后落入庄密之手。”
凌夺将菜叶加入汤中,“确实。”
付一也搬了张杌子来,坐到凌夺另一边,“只是可惜了小九王,他心思单纯,根本不适合储君之位,坏的不彻底,好的又挣不到人心。”
阮淮璎对此十分认同,狠狠地点了点头。
凌夺这才有了反应,好笑地看了阮淮璎一眼,“那你觉得,谁适合储君之位?”
阮淮璎心底下嗤他一声,他问这话,不就是在等着她夸奖他嘛。
从小到大,他听过的夸奖,未必还少?
阮淮璎偏不如他的愿,“依我看呐……”
话语却在凌夺的审视中顿住,他带着胁迫与危险的目光,向来能轻易便让人感觉到莫名心虚。
真是小气。
可是淮璎脑中闪过付一方才所说的话,倒不忍心在此刻捉弄他。
她回想到这段时间,凌夺是怎样拖着一只残腿,在暴雨泥泞中爬行,只怕还喝了不少脏污的雨水,一次次跌倒爬起,才堪堪将她带回这一处茅草屋。
这一段时间每一户对他紧闭的家门,只怕让他吃尽了他前二十年未曾有过的闭门羹。
原来她在找他的时候,他也在奔赴她而来,只等与她携手并行。
淮璎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的腿,“你的腿何时才能好?”
凌夺本来就在看着她,此时见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下半身…
凌夺微微挪了挪身子,险些被她恼笑。
“你脑中,就只有那些事吗?”凌夺看她还要这么看多久。
付一捂住耳朵,夺门而逃,“在乎一下这里还有别人好不好啊!”
关门的重响让阮淮璎吓了一跳,阮淮璎觉得无辜,关心他的腿,有什么不对吗?这也要嘲讽一句。
“对呀。”淮璎理所当然道。
脑中只有关心他,他不开心?
现在就嫌烦了?
凌夺被她的理所当然笑到,但见阮淮璎一脸坦然,他心下便更恼,她怎么都不知道羞臊?
“我尽量…今晚就好。”凌夺只觉得这阮淮璎就是上天派来践踏他的尊严的,
可他,偏偏心甘情愿,做不到哪怕一次去拒绝。
像是拼死抵御,尽力推拒,却被敌人轻松击溃。
“今晚就能好?”阮淮璎眼睛一亮,什么药能让断了的腿好这么快?
看见她欣喜若狂的表情,凌夺沉默了一会儿,“…”
她到底是有多色!
没办法,惯着吧。
凌夺补充道,“就算没有腿,不是还有手吗?”
上回只是用手温柔地安抚了一下她,她就缴械投降,可见,…
阮淮璎被他的这句话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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