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着视频电话,林春生没心思继续读盲文资料,两个人对着屏幕发呆,风穿过楼间的窄缝,打在窗户上,裴靳电话铃声和敲门声同时响起,惊破屋内的宁静。

“生生,餐到了,你去开门。”裴靳刚说完,敲门声又急了两声。

林春生摸索着走到门口,打开门时,冷风混着楼上的炖肉香一起卷进门,外卖员把袋子递到她手里便离开。

吃饭时裴靳真就一直监督她,一会儿让她吃青菜,一会儿让她喝汤,虽然隔着屏幕,但林春生依旧能感受到裴靳目光落在她身上。

就这样,裴靳说一句林春生吃一口,硬是把那盒饭吃的干干净净。喝完最后一口汤,林春生放下勺子,对着屏幕方向开口:“吃完了。”

裴靳笑着说:“谢谢生生给我带来的吃播。”

林春生被裴靳逗得嘴角止不住上扬,眼睛弯了弯:“先挂了,我要去理疗馆一趟。”

“路上慢点。”裴靳猜到她是去找师傅,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视频挂断,林春生穿好衣服出门,顺带提着客厅里的垃圾,照不到太阳的地方,冰冻的瓷实,盲杖点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

公交站台只有零星几人,冷风吹在脸上像刀一般,林春生缩着脖子等车,哈出口的白气一飘就散。

下公交回到熟悉的小巷子,还没到理疗馆,林春生就听到远处传来吆喝:“将!”

“老刘你不行啊,让老李头将死了吧,哈哈哈。”

师傅的声音比其他人洪亮很多,混在笑声里,一下就能听出,理疗馆门口,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刺向灰蓝色的天,树下师傅和几个老头在下棋。

“呦,小春来了!”师傅听到盲杖的声音,一转头,看到自己的小徒弟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棋子落桌的响声后跟着师傅的脚步声,接着师傅的手就搭在林春生的胳膊上。

“快进去,快进去,别让伤口吹风。”师傅拉着林春生的胳膊往里带。

屋里暖气很足,刚一进门一股中药香就扑过来,听着熟悉的声音,闻着刻进记忆的气味,一切都让林春生无比安稳。

“伤口拆线了,痛不痛?”师傅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林春生,仔细端详她额角的伤口。

“不痛了师傅。”

“那就好,不好好在家休息,这么冷的天跑过来干什么。”

林春生握着热水杯,沉默了下开口:“我来看看有没有要带的。”

师傅也愣了一下:“要带的?带什么?”

“我明天去俱乐部面试。”林春生抬起头,说话声音不大。

“明天吗?这么快。”师傅脸上的笑被冻住,他看着林春生,嘴巴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

林春生敏锐的察觉到师傅的变化,她握着那杯热水,忽然就有点后悔,觉得不应该这么着急的。

师傅很快又笑着说:“好好,是该早点过去,要带什么,理疗用的东西,师傅这里多的是,艾条要不要?那个精油你不是说好用吗?”

林春生听着师傅絮絮叨叨的给她翻腾东西,放下手里的水杯,指尖被烫的微微发麻:“师傅,别忙了,你去下棋吧,我又不是不来了。”

“明天去面试看看,通不过我就回来,继续给你看店。”

师傅手底的动作停住,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小徒弟,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她说这话,不是客气,是真的这么想。

“行,师傅的理疗馆一直给你留着。”师傅没再往药柜边去,拍了拍手出门继续下棋。

师傅出门,风铃响了一声,那串风铃是她刚到理疗馆时师傅挂上去的,说是招财,其实也没招到什么财,只是风一吹就响一声,清脆的很。

林春生抿了口水,又躺回柜台后的竹椅上,盖着她的小毯子,竹椅的弧度贴着后背,药香笼罩着她,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她睁开眼,面前还是一片黑暗,林春生只觉命运无比奇妙,一个多月前,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理疗馆,偶尔接几个老顾客,剩下的时间就躺着发呆。

那时候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主动离开理疗馆,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一群完全不认识的人相处。

林春生心里发虚,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这种情绪不是突然冒出来的,她从决定要去裴靳的俱乐部就开始查资料,越查越觉得没底。

她想,自己为什么不能安心待在师傅这里,而是要去俱乐部,让一群不认识的人打量她,评判她?

林春生摩挲着小毯,脑海里的两股念头像一团乱糟糟拧在一起,她捋了很久,线头才露出来。

林春生早就体验过,各种原因加持下,努力和实力变得最不值一提的滋味,想起自己学画画那些年,最早到画室,最晚离开,她为作品倾注了心血。

可获奖的时候,别人说的从来都是“这是林教授的女儿吧!”没有人提她的名字,也不再认真看待她的作品,好像林教授的女儿天生就会画画,或者林教授的女儿出现在这里是理所应当。

父亲不在了,那些话也消息了,林春生也许久不提画笔了,现在她是一个理疗师,正经学过的,有师傅手把手带的,她不想再一次失去自己的名字,从林教授的女儿变成裴靳带来的理疗师。

林春生叹口气,她参加比赛的时候都没有慌过,现在只不过是一个面试,却害怕自己不行,自从裴靳出现,她心里多出了太多陌生的情绪。

受伤后,一想太多伤口就开始痛,林春生停止思考这些得不到答案的问题,闭上眼休息。

眯了一会儿,再次睁眼,就听到师傅在门口和人说话:“姑娘,你这次来着了,快进去吧。”

“叮铃,叮铃。”风铃响动,门外的脚步声变清晰,没有上年纪后的拖沓,也不是男人的脚步声,脚步轻快,听起来不是熟客。

声响停在理疗馆中央,林春生把身上的毯子拨到一边,撑着药柜边缘站起,出声询问:“推拿吗?”

店里的人没有回应,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步朝林春生走去。

“你好,是要推拿吗?”林春生试探性的开口,她察觉到不对,对面的人离她很近,呼吸声都能听见,却不说话。

“生生。”

那人开口了,声音带着试探,风铃声若有若无,门外师傅说话的声音突然飘的很远,店里的摆钟声也消失了,只有刚才那个声音离她很近,很近,似浪潮浮出记忆深处。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林春生梦里的身影,那个陪她走过整个青春的人,那本已消失的人又出现在她的世界。

“舒婷……”林春生叫出名字那刻,两个人都沉默了。

庄舒婷看着眼前的林春生,她的身影比记忆中消瘦了太多,脸还是熟悉的,神情,气质完全变了,身上灰色的大衣明明很合体,却总觉得空荡了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林春生能感觉到庄舒婷的目光,她垂着眼,不想让庄舒婷看她的眼睛和没有愈合的疤。

当初换联系方式,从所有人的世界消失,就是怕被熟人看到,林春生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不怕了。

那些像油烹一样的日子都熬过去了,她早就免疫了,可再见最熟悉的旧友,那些她以为早就没了东西,又从心底渗出来,一个劲儿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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