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梅坞落了场罕见的大雪,从清晨飘到日暮,把“知意”树的枝桠压成了弯弓,却压不住枝头那簇迟开的梅花,红得像团小火苗,在白茫茫里烧得格外显眼。

沈惊鸿踩着木梯,往檐下挂最后一串腊肉。竹绳在雪光里泛着浅黄,腊肉上的油珠冻成了细小的冰晶,她呵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够了够了,再挂就没地方晾药了。”林清晏站在梯下扶着木梯,声音裹在雪里,带着点闷沉的暖。他肩上落了层薄雪,像披了件碎玉披风,手里还攥着块棉布,时不时给她擦一擦梯杆上的霜——怕她踩滑。

沈惊鸿笑着跳下来,带起的雪沫子溅在他衣襟上:“往年都挂这么多,今年怎么嫌多了?”脚刚落地,就被他拽着往屋里带,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手套渗过来,暖得像揣了个小炭炉。“今年药庐囤了新采的当归,怕串味。”林清晏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再说,你手都冻红了,再站会儿该生冻疮了。”

药庐的门一推开,混着药香的暖意扑面而来。靠墙的炭炉烧得正旺,铁皮壶坐在上面,咕嘟咕嘟吐着白汽,壶嘴挂着的水珠刚凝结就被热气熏成了雾。沈惊鸿搓着手凑到炉边,看见炉上烤着的红薯已经裂了口,焦糖色的糖汁顺着纹路流下来,在炭灰里凝成了硬块。“快熟了吧?”她用树枝拨了拨红薯,抬头时撞进林清晏的眼里——他正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比炉火烧得还旺。

“刚埋进去没多久,急什么。”他转身从药柜里抽出个小陶罐,倒出些褐色的药膏,拉过她的手细细抹开,“去年给你配的冻疮膏,还剩些,提前抹上保险。”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混着点梅蕊的甜,抹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很快就透出暖意。沈惊鸿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刚嫁过来那年,她也是在檐下挂腊肉,冻得指尖发红,他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抹药膏,只是那时他的指尖还带着点生涩,不像现在,指腹磨出了薄茧,动作却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对了,”沈惊鸿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两串冰糖葫芦,山楂裹着的糖衣在灯光下闪着琥珀光,“镇上王婶送的,说给你解腻。”她递过去一串,自己咬了一口,糖衣脆得硌牙,山楂的酸瞬间漫开,她眯着眼直吸气,惹得林清晏低笑出声。

“慢点吃。”他接过糖葫芦,却没吃,先去翻药柜最底层的抽屉,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两颗蜜饯塞进她嘴里。是腌渍的梅肉,甜津津的,刚好压下山楂的酸。“就知道你耐不住酸。”他的指尖蹭过她的唇角,带起一阵痒意,沈惊鸿往后缩了缩,却被他按住后颈,只能乖乖含着蜜饯,看他慢条斯理地咬了口糖葫芦,糖衣碎裂的轻响在安静的药庐里格外清晰。

雪下得更紧了,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像有人在外面撒沙子。林清晏往炭炉里添了块炭,火星子跳起来,映得他侧脸的轮廓柔和了许多。“明早雪该停了,去后山看看?”他忽然说,“前几日埋下的酒,该起出来了。”沈惊鸿眼睛一亮:“就是你说要埋在梅树下的那坛?”“嗯,”他点头,往炉里又添了根柴,“去年酿的青梅酒,埋了整一年,该够醇了。”

夜里躺下时,沈惊鸿还在惦记那坛酒。药庐的床挨着窗,能听见雪压断梅枝的轻响,偶尔有风吹过,带得梅香往屋里钻,混着枕头上的药香,睡得格外沉。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替她掖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听见他低低的笑,像落在雪上的梅瓣,轻得怕惊醒了谁。

第二天雪果然停了,太阳出来时,雪地里像撒了层碎金。林清晏扛着把小锄头,沈惊鸿提着个空酒坛跟在后面,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后山的梅树比院里的更野,枝桠横斜着刺向天空,雪落在上面,像给梅枝镶了道银边。“在这儿。”林清晏停在棵最粗的梅树下,锄头落下去,没几下就碰到了硬物。沈惊鸿蹲在旁边扒雪,手指冻得通红也顾不上,很快就看见个陶坛的影子,坛口用红布封着,布上的梅花结还完好无损——是她去年亲手系的。

起出酒坛时,两人都沾了身雪,像两只刚从雪堆里滚出来的兔子。回到药庐,林清晏找了把锃亮的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红布,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梅香立刻漫了出来,沈惊鸿吸了吸鼻子,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先倒一小杯尝尝。”他拿过两个白瓷杯,倒出的酒是浅琥珀色,在杯里轻轻晃着,像盛了半杯阳光。

沈惊鸿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先是微辣,很快就化出甜意,梅香在舌尖绕了个圈,暖烘烘地往胃里钻。“好喝!”她眼睛更亮了,又喝了一大口,脸颊很快泛起红晕。林清晏看着她,自己也浅酌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耳垂上,像沾了胭脂的梅瓣。“慢点喝,这酒后劲大。”他轻声说,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雪粒,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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