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怪物？但险胜
甲板随着深处怪物的移动传来细微震动。就在桑珩的意识因缺氧与麻痹逐渐沉入黑暗边缘时——
“砰！！！”
主船上传来一声巨响。
和宴跌撞而出。她右眼血流如注，脖颈上一圈淤青，右腿骨折，鲜血流入衣领，将粉色的薄衣浸成暗沉的赭红色。
几乎在她现身的同时，一直压制着桑珩的怪物骤然弹起，庞大身躯带着腥风直扑向看似摇摇欲坠的和宴。
桑珩的心脏几乎炸裂。
电光石火间，只见和宴染血的手紧紧握着一物，精准地刺入凌空扑来的怪物躯体！
嗤啦——！
黏稠的墨绿色□□喷溅。怪物发出一声刺痛耳膜的尖厉嘶啸，犹如遭到点击一般，触手在空中疯狂扭动，随即它奋力一跃，“扑通”一声砸进下方漆黑的海面，消失不见。
她的一条腿软软地耷拉着，仅靠另一条腿维持着站姿。赭红色的衣料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鲜血顺着衣角、指尖，不断滴落，在脚下积成一滩不断扩大、混合着墨绿与暗红的黏腻液体。
脖颈上的淤青在惨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右眼处的伤口更是血肉模糊，血液已经淌满了半张脸，凝结在下颌。
但她手中的骨片正深深抵在掌心，没有丝毫放松。
她侧过头，用那只完好的左眼，飞快地扫了桑珩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确认他的存在。
和宴的目光移回海面，警惕着任何可能到来的怪物。
海风中，先前那种粘稠、沉闷、仿佛带着低语和腥甜腐烂气息的空气被撕裂。
此刻灌入鼻腔的，是纯粹而凛冽的海洋腥咸，夹杂着冰冷的水汽，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味道真实、刺鼻，属于她，也属于那些非人之物。
随着这真实的气息席卷，周遭那层一直笼罩、扭曲感知的“薄膜”似乎彻底破碎了。
海面毫无征兆地开始沸腾。
是气流。
狂暴的、违反常理的气流，在海面上空疯狂旋转，撕扯着水汽与光线，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灰暗的涡流。
那并非自然的风，带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
和宴的独眼死死盯住那涡流的中心。
风漩卷过之处，海水的色泽变得异常深邃，仿佛变成了窥视另一个维度的窗口。紧接着，庞大的虚影在翻涌的水雾与扭曲的光线中逐一浮现。
一段如山脊般起伏、布满蠕动吸盘的腕足虚影；一只由无数复眼拼接而成、冰冷注视人间的巨眼轮廓；一张裂开至不可思议角度、内部布满螺旋利齿的喙状口器……
这些虚影并非实体，却散发着比实体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它们相互堆叠、闪烁，构成了一个支离破碎却又浑然一体的不可名状存在。
与此同时，难以言喻的声音直接钻入颅骨。
某种原始意念的粗暴冲刷，混杂着深海高压的呻吟、地壳板块的摩擦、以及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尖锐频率。
和宴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颅骨仿佛要被无形的压力撑裂，剧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翻涌而上。
就在她意识边缘即将被这混沌之声吞没时，掌心紧握的那枚苍白骨片骤然传来一阵冰冷却清晰的脉动。
仿佛一把特制的密钥，硬生生在这片混沌噪音中撬开了一道理解的缝隙。
那些足以令凡人疯狂的声音碎片...它并未消除那些声音，却奇异地在她脑中搭起了一座理解的桥梁。
混沌的噪音被过滤、拆解，最终化作两道清晰可辨、充满火药味的意识。
“看看...看看那些孱弱的人类...他们凭什么获得门票？就凭那短暂生命...和那可笑的意志？”
第一个声音显得暴躁而嫉恨：
“我们呢...我们流淌着旧日支配者的血...见证过宇宙的初啼...如今一道新门将开...我们这些古老的血脉却被挡在门外...这算什么道理？！”
第二个声音则更为冷硬务实，带着警告：
“闭嘴...䶮䰱#7厵&霺K8...你的怒吼改变不了规则。”
“旧日的秩序还没有完全崩塌...那些真正的古老者仍在深渊里看着...你现在跳出来撕破脸...闹出太大动静...是想,把我们都拖回那个连梦都不敢做的最初吗？”
“别忘了归返意味着什么...那比湮灭可怕千万倍...你想因为你一时的愤懑...让整个血脉都承受旧日的清算吗？”
第一个存在似乎被“归返”这个词震慑了，那股沸腾的怒意骤然一滞，转化为强烈的不甘与忌惮，但依旧不甘地低吼着，发出一些模糊的、充满怨毒的碎语。
第二个声音不再理会他，最后传来一道冰冷而清晰的意念，如同最终通牒：
“等待...或者...毁灭。别无他选。”
随着这最后一道意念落下，海面上那团扭动的阴影如同被戳破的气泡，一声消散无踪。
沉重的压力与诡异的声响瞬间退去，只留下最平常的海风与浪涛声。
和宴浑身一松，几乎脱力。
她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骨片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许，但残留的冰冷触感依旧刺骨，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激烈争吵声更是清晰得令人心颤。刚才所闻所见，绝非幻觉。
……San值只剩4点。
已濒临疯狂的边缘。
她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跌倒在地。一条腿失去知觉般无法动弹。全身鲜血淋漓，赭红色的衣裳早已浸透，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
“和宴？”
桑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已迅速靠近，一手虚扶在她肘边，扫过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呼吸颤抖着确认着她的存在。
“刚才我在甲板上……有东西从海里爬上来，控制了我。”他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挤出来的一样，“然后我就看见，你身边……也出现了怪物。”
他顿了顿，喉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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