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的是一片诶。”

树叶被风完整地吹了起来,柳淮青抬眼,视线从叶子悄然转移到宋雾颜身上。

看到是他,宋雾颜放下手里的包,不自觉地开心,笑意盈盈地自夸说:“我很聪明,猜的都对。”

脸上醉酒的红晕没有被风吹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柳淮青别开视线,直起腰看向别处。

身后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有人过来了。

宋雾颜感官迟钝,没有注意到逐渐放大的人声。

她眼睛微遮,似醉非醉,迷茫而朦胧地看着柳淮青。

“轻浮!”柳淮青斜眼了她一眼,忍不住摁下她的头,转身,拉住她的外套袖子,快步往门口车的位置走去。

宋雾颜稀里糊涂地被他拽着,啥都不清楚,就又被塞进了车里。

她刚从出租车上下来,不情愿地扒着门,和没上车的柳淮青大眼瞪小眼。

他都不坐车,那她也要出去。

柳淮青让她别吭声。

不一会儿,那群佣人们就到了,“柳少爷,你看见我家小姐了吗?”

一直有佣人盯着外面,谁来了他们都知道。

柳淮青侧身,挡住车里的宋雾颜,对着那群明知故问的佣人,不慌不忙,毫不心虚,“没看到。”

“那要是等会儿看见了,还请送我家小姐回来。”佣人微笑,没有深究细问。

柳淮青了然,热心肠地打发人走,“宴会还继续呢,你们也赶紧回去忙吧。”

佣人离开后,柳淮青也坐上车,让司机往市中心的广场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车里只有宋雾颜喝了酒。

“谢谢。”宋雾颜总算想起来什么。

秦钟英的晚宴还没结束,她要是这样站都站不稳地回去,事后大概会被打断腿吧。

柳淮青递给她矿泉水,“清醒一点了?”

宋雾颜歪着脑袋,两眼依旧不太清白。她举手,反复抓了好几下,才握住矿泉水,刚好露出她的订婚戒指。

她自己倒没在意,只是柳淮青捏紧矿泉水,突然不肯松手。

“你喜欢这戒指?”柳淮青的眼神尖锐。

他的表情倏忽间阴暗,下一秒又消失,变得冷漠。

宋雾颜还没回答。

柳淮青就松开手,故作轻松,“也就那样吧。”

是对她的订婚戒指有哪里不满的吗?

下午的时候,朋友还夸这个钻戒很大很值钱来着。

宋雾颜摘掉戒指,递到柳淮青眼前,问道:“你也要看看吗?”

戒指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搞得像是在催眠,柳淮青看不清,更觉得那戒指差劲了。

他也不客气,抬手抓住宋雾颜的胳膊,拿走了她的戒指,上下左右来回翻看,妄图找到这枚戒指值得夸赞的地方。

再怎么看,也还是简陋。

宋雾颜希望柳淮青能给出客观评价,但他的反应看起来很不友好。

她有点生气,不想让他看了。

宋雾颜刚想说把戒指要回来,还没说出口,胃里一阵难受。

头痛席卷而来,她捂着嘴想要吐。

好在司机反应及时,把车停在了路边,才没有吐在车里。

柳淮青也跟着下车,递给她纸巾。

他就这样一直在旁边看她拿着袋子呕吐。

宋雾颜漱了好几口水,才压抑住那股难受,意识也清醒许多。

她扔掉垃圾,光速处理好自己失态的行为。站在垃圾桶旁,手指冰凉,她捂着发烫的脸,试图降温。

宋雾颜小声嘀咕,狡辩说:“我就喝了一点,也没多喝。”

“下次你要是想喝酒,可以来找我。”柳淮青神情真诚,看向宋雾颜的眼睛格外好看,他丝毫没有介意,还积极自荐,“我家有很多酒。”

宋雾颜略有耳闻,柳淮青很爱品酒,而且藏酒丰富,是个喝酒的高手。

她以为,柳淮青这么说,是要给她拿点什么百年一遇的珍藏,让她见见世面。

柳淮青却说:“我可以给你调一杯倒头就睡的酒,这样不仅没有失态的风险,而且还很安全!”

宋雾颜:“……”

原来是她想多了。

果然不该想柳淮青能干出什么好事,宋雾颜痛定思痛。

手心手背都被她的脸暖热了,她也放松很多,放下手,追问说:“这和直接吃安眠药有什么区别?”

“吃安眠药一听就命很苦的样子,但是醉酒就感觉上,嗯,还有力气活着。”柳淮青一顿分析,更加认定醉酒比安眠药适合宋雾颜,“而且,下药是违法的!”

虽然最后一句听起来他很懂法的样子,但宋雾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他们没有继续回车上,而是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儿,当是醒酒。

今夜的星星还算多,围着月亮一闪一闪。

宋雾颜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她走得很慢,但柳淮青走得更慢,他总在她身后半步。

宋雾颜看不到他。

冬风四起,她感到一股冷意,连带着酒后困意。

“我想睡觉了。”宋雾颜停下脚步,语气沉闷。

柳淮青眼睛一亮,绕到她面前,“那你真是太走运了!”

宋雾颜不理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分,距离宴会结束还差十五分钟,现在回去,刚好赶到秦钟英送客。

明明是最糟糕的时间点。

柳淮青绕过来,指着不远处设计得很高级的大楼,“前面就是酒店。”

宋雾颜不知道他怎么看出那是酒店的,当他在开玩笑,也跟着胡说:“没带身份证也能住吗?”

“包的啊,我家的。”柳淮青刷脸就够了。

忘了还有这种可能,宋雾颜别扭地往前走了两步,捋了捋自己垂落在领口处的碎发。

一男一女,去酒店。

要是被人撞见,百口莫辩。

宋雾颜后悔自己刚才胡说了,一开始就该说明,“我不能和你去酒店。”

柳淮青撇嘴,转身背过她,“我也不和你去酒店。”

路灯下的长椅空无一人,他走过去抚掉上面的落叶,然后坐下来。

静谧的光线倾斜落在他的脸庞,路上行人匆匆,只有他像是被定格在那里。

影子落在灌木丛中,和漆黑融为一体。

宋雾颜察觉到他的不开心,也跟着坐下,不知道要不要安慰。

片刻,柳淮青自己哄好了自己,扭头,傲娇地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才不会让你影响我的清誉!”

宋雾颜被他打乱思绪,懵懵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她倒是坦荡,柳淮青扯了扯嘴角,胳膊搭在椅背上,数起路上来往的车辆。

“你打算在国内待几天?”宋雾颜问。

柳淮青微眯着眼睛,斜着身子松散地回说:“我要在这里待一辈子。”

宋雾颜以为他就在这里待几天,可能明天就回去了,没想到他居然不打算走了,“那国外的工作呢?”

“我得了一种听不懂外语的病,一听到外语就头痛、眼花、走不动路。”柳淮青边说边摇头叹气,搞得世界上真有这种病一样,他失望道:“没办法,国外的工作,只能交给别人了。”

宋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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