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衣料:“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洛行简看着女儿,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他放下凉透的茶盏,手指若有所思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厉害?”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是很快变成苦涩,“可是再厉害的人,往往活不长。”

洛昕夷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洛行简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挤进来,月光倾泻而入,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霜白。

“你知不知道,城南荒地死了一个人?”

洛昕夷的手猛地攥紧,她当然知道。那个人死的时候,她就站在几步之外。

“那人叫周大,是叶王府的人。杀他的人,是你那位黎姐姐。”

洛昕夷一句话都没有说,珠光在她的眼里明明灭灭。

洛行简走回来,在她面前坐下:“我不问你有没有看见什么。我只要你记住一件事。”

洛昕夷屏住呼吸,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洛昕夷听到说这句话的时候,现实一愣,然后才渐渐的明白过来

“我不是要你背叛她。”洛行简握住她的手,“我是要你活着,你活着,才能继续跟着她。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洛昕夷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洛行简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拍拍她的头:“好了,去睡吧。”

洛昕夷站起身,走到门口扶着门框顿了一下,背对着他。

“爹,”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倔强,“黎姐姐做的事,我也想跟着做。因为那些事,总得有人做。”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动她的裙摆。

沉默在屋里蔓延,窗外的云缓缓移动。

久到洛昕夷以为父亲不会再说话了,身后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去吧。”

洛昕夷推开门,走进夜色里。月光如潮水般涌过来,照在她的身上。她没有回头,步子却慢了半步。

洛行简望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廊下。月光落在空荡荡的院子里,落在那扇刚刚合上的门上。他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他又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回书案后坐下。那盏灯一直亮着,直到后半夜才灭。

而此刻,同样的月光也照进了尹家的院子,照在尹景溪睡得乱七八糟的脸上。

翌日清晨,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

“起来!”尹母的声音震得尹景溪耳朵嗡嗡响,“太阳都晒屁股了,人家洛府的三姑娘一大早就来找你了!”

尹景溪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光了,他猛地坐直身子,头发凌乱不堪道:“洛、洛昕夷?”

尹母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兴味:“你小子,什么时候跟洛家姑娘认识的?”

尹景溪顾不上回答,手忙脚乱地抓过衣裳往身上套。

而在相府的水亭阁里,黎映棠也正对着一窗晨光出神。

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平安扣,玉质温润,贴着掌心。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昭宁”。

窗外,昭宁的笑声传来,混着小白狐的哼唧声,热热闹闹的。

昭宁在花丛里跑来跑去,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小衣裳。她跑几步,回头等一等小白狐,小白狐追上来,她又跑。一人一狐绕着花树转圈,又绕了几圈给自己转晕了。

黎映棠看着,觉得此时又是岁月静好,若是注定以后一定要分开,那么她多希望时间能够过慢一些。

周昭宁,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周家,做茶叶生意的,三年前丢过一个女儿,那孩子三岁,脖子上挂着这样一块玉。

她想起那个破屋里的小昭宁。脏兮兮的小脸,眼睛里藏着的怯意和渴望,抱着自己叫娘的样子。那孩子,那时候一定怕极了。

可是这一切都太巧了,太过巧合了,她自己取的名字竟和原本的名字一模一样。

“小姐。”琼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洛小姐派人送信来了。”

黎映棠接过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周奉,常出入城南醉仙楼,每逢三、六、九。”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

每逢三、六、九。今日是四月十七。

同一时刻,尹家前厅里,尹景溪终于跑到了。

前厅里,洛昕夷正站在那里,阳光从雕花门楣间斜斜落进来,在她肩头铺了一层暖金。她穿着一身粉襦绿裙,裙摆垂落如柔云,背后的双环髻上,玉蝶发饰与垂落的白流苏在光里轻轻晃着,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风风火火的洛昕夷。

尹景溪喘着气撞进门,一眼就看见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脚步猛地顿在门槛边,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洛昕夷抬起头,看见他那副傻样,挑了挑眉:“傻了?”

尹景溪回过神,他觉得耳朵有点热,赶紧走过去,想在她旁边坐下,又觉得坐得太近,往旁边挪了挪,又觉得挪得太远,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

“你、你怎么来了?”

洛昕夷放下茶盏,直接了当道:“找你帮忙。”

尹景溪眼睛一亮:“什么忙?”

洛昕夷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他。纸上画着一个人,四十来岁,眉间一道深深的竖纹。

“周奉,周老将军的庶子,叶子墨的幕僚。黎姐姐让我查他。”

尹景溪点点头,把那张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行,我查。”

洛昕夷看着他,有些意外:“你不问问为什么要查?”

尹景溪挠挠头:“黎姐姐让查的,那肯定有道理。我查就是了。”

洛昕夷感觉不可思议,事情可能不简单,沉默了好长一会儿,尹景溪开始不自在。

然后她站起身:“傻子,走了。”

尹景溪跟着站起来:“你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

洛昕夷回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无奈,也有一丝疑惑:“尹景溪,你这么傻,怎么活到现在的?”

尹景溪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因为我命大啊。”

洛昕夷被他逗笑了,只是嘴角微微扬起,眉眼轻轻弯了弯,却让她的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昨天夜里,我爹问我,为什么要跟着黎姐姐做事。我说,因为那些事,总得有人做。可我没说,是因为跟着她,我才觉得自己不是废物。”

说完,她抬步走了出去。

尹景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虽然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照做就对了。

四月十九,黄昏。城南醉仙楼。

黎映棠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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