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刚才的对话,萧迟还有一个秘密。

那是白帷不知道的,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

被白帷带回天界后,萧迟过上了一段做梦都没有想过的日子。

那样的日子让他变得不知足又贪心。

他想永远留在白帷身边,和他一起采果酿酒,云海荡舟。

他还想数遍流光池底的星星,嗅着银芽茉莉的香气,帮白帷挽起长发。

窗外的日月同时悬在天际,他以为自己和白帷也能这样——

永不分离!

可突然有一天,白帷却说要把他送去“去留崖”。

萧迟揪着玉蚕丝做的新衣不说话。

他恍然明白,自己这半身魔族血,永远都没有资格站在白帷神君身边。

可是他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在他活过的日子里,见过的人里,只有白帷不会嫌弃他,不会折磨他,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骂他“闷葫芦”时,眼底也带着笑意。

萧迟哪里都不想去,哪怕被抓去给雷神劈,他也只想死在白帷身边。

可他那时还太小,又太弱,没有决定自己去留的权利。

所以他离开了。

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就像入魔了一样,满心满眼只有白帷的影子。

为了给白帷准备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萧迟用了九百九十九天,将半身魔族血炼化成骨。

魔气的反噬让他九死一生,足足三年痛苦难言。

他摒弃魔族的身份,以为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站在白帷面前。

可当他把用魔骨雕成的赤牙送到明雪宫时,却看到了让他至今为止都痛不欲生的一幕。

昭昭端来四枚灵犀果,萧迟把最红最大的两颗留在碟子里。

他扒在窗台上,看着白帷的身影拐过紫杉林。

直到怀里的赤牙捂得发烫,那袭白衣还是没有回来。

昭昭不知去了哪里,冰堆玉砌的明雪宫空荡得让人心慌。

萧迟刚刚坐下又站起来。

终究忍不住,还是顺着白帷走过的痕迹找了过去。

紫杉林后是座四顾无人的观云亭……

雪白长袍和摩海的绿衣扔在地上,如同亭子里的两个人,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起。

萧迟愣在树后,手里的赤牙发出阵阵嗡鸣,被他死死握住。

亭子里,扰人心神的喘息一波一波传到耳边。

萧迟就这么站着,不想看却闭不上眼,不想听却捂不住耳朵。

他看到白帷跪坐着,仰起脸,迎了上去……

……

心中的神祇轰然倒地。

连带着此生唯一的念想!

唯一的筹划!

唯一的希望!

……都一并跌进污泥。

……

年少的萧迟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尸骨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那日的情景如同恶魔般吞噬着往日的一切,将他的心淬成寒铁。

他浑浑噩噩地,在无尽的杀戮中平息着心中的怨怒。

不知道杀了多少妖,也不知道剖了多少妖丹。

直到有一天,他站在妖骨堆起的山巅,突然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要把碎成渣的神像重铸起来,铸成一个,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就算是污秽不堪。

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白帷神君。

……

“白帷……”萧迟的目光聚于虚无的一点,嘴里默念着白帷的名字。

白帷轻手轻脚把赤牙从他手里抽出来,抬手在眼前挥了挥。

“嘿,念什么经呢?”

赤牙挣扎两下又安静下去。

萧迟终于回过神,看向白帷愣了两秒,眼中的戾气还没散,像是把酸甜苦辣全揉在一起,隔着两千年望过来。

白帷被他直愣愣的眼神看得发怵,举起赤牙挡在面前:“干什么?我有刀。”

萧迟笑了笑,把人拉到沙发坐下。

“出去吃火锅吧,饿了。”

火锅店离公寓不远,从外看上去,不像火锅店,倒像个西餐厅。

服务员穿着干净整洁的黑色围裙,把两人带到一个僻静的位置。

萧迟似乎是常客,刚坐下就有人送来了一壶茉莉花茶。

清亮微黄的茶汤淋入杯中,溅起一股清香。

白帷端起来尝了一口:“不错啊。”

萧迟拿纸巾抹掉他面前的水渍,小声说:“比银……比天界的东西还是差远了吧?”

“那怎么能比。”

白帷够着脑袋朝邻桌的锅子里瞧,隔得太远,看不到什么。

他回过头来。

“我不爱喝茶,明雪宫的朝露酒倒是一绝,连天道都……呸,不提他。”

“朝露酒是采百花花蕊上的露水,用九十九朵扶柔,九十九朵桑丹,九十九朵荀草……”

白帷扳着指头数。

“反正很多花,在失焱之地埋上三百年,再放去昆仑雪顶,要喝的时候取一坛,拿回明雪宫时还冒着凉气,流光池里泡热了喝上半盏,别提多舒服了。”

白帷看着萧迟:“你指定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有机会请你喝。”

“好。”萧迟笑笑。

鸳鸯锅端了上来,一半是红通通的辣汤,一半是飘着菊花和玫瑰花瓣的清汤。

涮菜的摆盘和寻常火锅店也不一样,不是“竹林花束”就是“红桥碎雪”。

白帷的眼睛亮了又亮。

指着一道“金舟白滩”问:“这是什么?”

萧迟往清汤里下了几片牛肉:“蛋皮做的小船,装的是蟹粉和海胆,下面的白滩是虾滑。”

白帷点点头,又问:“虾滑是什么?”

牛肉烫几秒就熟,萧迟把烫好的肉片放到白帷的碗里。

“就是把虾肉打成泥,团成丸子放到锅里煮,和你吃过的鱼丸差不多。”

白帷吃了口牛肉,眼睛又亮了几分:“好吃,我要吃虾滑。”

萧迟往不远处看了眼,候在那里的餐厅经理立马上前:“需要什么吗?萧总。”

“虾滑。”

“是。”经理立马端起盘子,用汤匙把虾滑下到辣汤里。

“那边。”萧迟靠在椅背上。

餐厅经理用余光瞟了眼白帷,堆着笑把剩下的虾滑都舀进了清汤。

人一走开白帷就俯在桌子上问:“派头挺大啊,他们怎么都怕你?”

萧迟拿汤勺在锅里搅了搅:“你要靠我吃饭,你也怕。”

“我靠你吃饭也不怕,”白帷朝“红桥碎雪”抬了抬下巴,“再给本君涮两片肉。”

肉片鲜嫩多汁,白帷嚼了两口,抬起头。

“等等,这家店是你的?”

“是。”

萧迟看着锅里飘起来的丸子。

用低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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