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一清早,朱奕寒就领着几个护院在新院子门口设下了香案,摆上了各色糕点、酒水和肉干,准备开堂前的仪式。
端午算是大节日,州衙里面放假三日,民间也有不少店家是歇业休息的。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为了主持开堂仪式,除了知州外,也有不少官员陆陆续续到场了。这处由县主赠予的三进小院,已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新糊的窗纸白净,院中摆上几盆迎春花,抽点出嫩黄颜色,添了不少生机。
被指派到慈济院中帮忙的乳母与稳婆全部都是精心挑过的,手脚麻利,心性温厚,一早便备好了不少浆洗过的襁褓、小衣、米浆、药汤,只等第一个孩子进门。
朱奕寒一身素色常服,未着官袍,等送走了主持仪式后的众人后便独自立在堂前,指尖微紧。
昨夜拟下的规条,已让人誊写在木牌上,悬于正门两侧,字迹端正,字字分明。
慈幼堂暂定规条
一、凡是弃婴送入堂中,必须报给里正挂号,记清来历,不留无名的孩子。
二、婴孩入堂,即归慈幼堂养护,生身父母终身不得认领,不得探视,不得讹索。
三、敢弃而又来、图利滋扰者,以讹诈论处,杖责示众,记入官册。
四、孩童衣食医药,一概由堂中供给,不冻饿,不轻贱。
五、女童稍长,教习识字、女红、持家之道,长大或择良人婚配,或留堂执事,听其自愿。
六、堂中钱物账目,每月公开,由乡绅州衙共同监看,不贪不占,一清二白。
虽然慈济堂的名头前几日就已经在城内传开了,但不知是不是有所顾忌,还是这些条例确实阻拦了不少人,开堂一直到现在都未曾见到有人主动上门。
没意料到这样的情形,朱奕寒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该松了一口气,还是提起一口气。
当初选择修建慈济堂的这个主意,到底是对还是错?
还没等他完全想明白,眼见辰时将近,慈济堂的门外终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是个衣衫上打了不少补丁的年轻妇人,怀里紧紧裹着一块破布,连带着把自己的模样也都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面上慌张又愧疚,眼眶通红,站在慈济堂的大门口,进退两难。
“大人……”她声音发颤,不敢抬头,被过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也只发出了细弱的声音,“家中实在艰难,一连养了五个女儿,实在……实在是再养不起了。”
她怀里的孩子,听着她的话语声也只在襁褓中发出一声一样细弱的哼唧,像只小猫一般。
朱奕寒闻言没有呵斥,也没有多问,只轻声道:“进来吧。”
听到许可后,妇人才一步一顿地走进院中,跪在堂前,将怀里的布包轻轻放在地上,双手虽然一直发抖却舍不得立刻松开。
直到布包被内里的婴孩掀开一角,才能瞧见里面露出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是个才出生几日的女婴,还没到睁眼的时候,呼吸虽然微弱却还活着。
“我不是狠心……”妇人泣不成声,“只求她能活下来,有口饭吃……将来……将来我绝不纠缠,绝不回来认她。”
朱奕寒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抱起。
婴孩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臂弯里,温热又柔软。他动作生涩,力道却极轻,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碎了这脆弱的小性命。
一旁的乳母连忙上前,轻声道:“大人,交给奴婢吧。”
他小心的把孩子递过去,看着乳母熟练地抱在怀中,哄了两声后竟然就真的安静下来,小眉头微微舒展。
朱奕寒站起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妇人:“你既然选择把这孩子送入慈幼堂,往后她的衣食、冷暖、病痛、生养,都由我们堂内负责。你放心,她会平安长大的。”
妇人连连磕头,泪水砸在青石板上,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碎成了一片湿痕。
“这样就够了,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她一步三回头,即便面上再怎么不舍得,但最后还是抹着眼泪,咬牙转身离开了。
院中随着人离去,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朱奕寒站在廊下,看着乳母抱着那女婴进了内室,为她换上干净的小衣,喂下温热的米浆。
这是慈幼堂救下的第一个孩子。
总归,不会比之前过得再差了。
*
“很好,这些时日养的不错。”朱奕寒看着菜头满意的点头,脸上红润身上也长了些肉,看上去比先前健壮了许多。
“想好了之后准备往哪个路数发展没?”
菜头早就想好了,这会听到问话后就等不及的开口道:“学飞镖!”
就像是那些个话本子里头写的那些个大侠们一样,嗖嗖嗖几刀飞出去,端的就是一副高手做派。
“这东西私下里学学也就算了,如果想要去参加武举,到不得还是要学些正经刀剑弓箭什么的。”
比起他满脑袋的天马行空,专门寻到家中教导的武师傅倒是门清,直接给推荐了一寸长一寸强的戟。
这段时间日日练习着招式,看着也已经有模有样的了。
如果不是隔三差五就往家里那几家铺子里面跑的话……记不清这是这个月第几次,红豆上门来告状了。
先前朱奕寒还以为两人之间是真的闹了别扭,想着从中间帮着互相说合一下。
但这样的事情再一再二又再三后,朱奕寒发觉即便自己不说些什么,这两人隔几日自己也就慢慢和好后,就再也不肯插手了。
再等中秋那天一起在家过赏月宴的时候,听着不小心喝多了的菜头,一口一个“红豆!”,乍看像是埋怨实则却是炫耀的“这是红豆特意给我准备的”、“红豆说了她不喜欢我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我和红豆说好了,等今年入了秋就要一起出城跑马的”……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一屋子里明明坐了那样多的人,但大家却一个个眼观心,心观鼻,愣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模样。
属实也是有些废人。
好在隔天菜头酒醒后,不知是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还是昨夜说的太多选择性失忆了,绝口不再提起之前的事情。
发现这点后,不止阿兰,就连朱奕寒都觉得有些牙酸。
亏得这个时候阿桂去书院寄宿了,不在家中,不然那小嘴巴巴像是淬了毒一样的,没准真能把菜头当下直接刺激的去表明心意了呢。
不过眼睁睁瞧着两人相处间到处冒着粉红泡泡,真等询问起来的时候,一个个翻脸不认的速度又可快。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他不知道的某种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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