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三天的行业论坛,路晏之连着两晚失眠。

闭幕式的早上,她是被客厅里向蓉的擂门声吵醒的。

“小陈给你打电话,你没接,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路晏之伸手捞过手机,看到陈乐恺的最后一条留言。

[闭幕式十点半开始,咱们十点在溪大门口见。]

路晏之看了眼时间,回了个嗯,重新闭上眼。

九点半,不算早了,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来不及了。

专家们在参加完第一天的活动都走了,闭幕式可去可不去的……

但她连着两天都是凌晨五点才合眼,她今天只想睡到舒心,然后溜达一圈走个过场就够了。

陈乐恺的热情和积极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没抱怨两句,路晏之的良心隐隐作痛,提醒她入场券都是人家给的……

路晏之把自己翻了个面,阳光透过窗帘斑驳洒在床边,像是咸鱼身上洒满的孜然和辣椒面。

斜射的光线轻飘飘地拢在床头的全家福上,映出路行远生动和蔼的笑。

“早安,爸爸。”

路晏之扯紧被子,伸手戳了戳照片上的男人,鼻尖发酸。

“小老头,有句话你可没说错。你女儿的眼光,真的很厉害。”

见过沈掠之后的每个晚上,她都会想起他,想他的志得意满,想他笃信坚定。

那家伙就连似笑非笑的调侃都让人着迷。

昨晚更是。只要她闭上眼,耳边就会响起沈掠说的话。

他说:“Ladyfirst.”

“路总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也喜欢自讨苦吃了?”

“别来无恙,路晏之。”

她这个被司嘉调侃为了家业一天要掰成两天过,从来没时间胜春悲秋的坚强女人,和沈掠重逢后的每个晚上都无法自控地感慨命运薄情,物是人非。

她成为了和大学时代截然不同的人。沉默,麻木,甚至连直视他的眼睛,问一句‘这些年还好吗’的勇气都没有。

而沈掠仿佛只是被时光用砂纸打磨,变得更有质感了而已。

这些年路晏之一直不太敢去回想起当初的事,以至于七年前和沈掠分手的前因后果,在她的记忆里都有些模糊了。

她已经记不太清,当时的情况,是不是已经到了非要说分手的地步。

好在,沈掠现在过得很好。对比之下,他们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隔天堑,难越鸿沟。

“你给小陈回电话了吗?”

向蓉敲了敲她的房门。

“回了。”

听见她的声音,向蓉索性推开房门,靠在门边捏着蓝莓一颗一颗送进嘴里。

“小陈在追你吧?”

“在谈工作。”

“你在谈工作,人家不一定。”

向蓉比路晏之看得明白:“那小子专门托他爸妈找到我的,应该是注意你蛮久的了。”

“Intact系统要在国内落地发行。咱家在溪城可没有竞争力,到时候破产了,你看他还注意我吗?”

“路晏之,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陈家做医疗那么多年了。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你会吃亏吗?”

“我警告你哦,别的事情,你想怎么任性都可以。只有这一件,如果陈乐恺跟你表白,你不许一点不给面子地拒绝。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行!不拒绝。我带着身份证,他表白,我就立刻和他去领证。顺便把行远过户到他名下,你满意了吧?”

向蓉被她突如其来的高声噎住,支支吾吾没说出话来。半天,她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口气:“你一点都不像你爸。如果他在,行远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难。”

路晏之换衣服的动作停下,面无表情看着向蓉。

“干什么这样看我?”

她这会儿胸衣都没穿好,白皙的肌肤尽数裸/露在空气里,直勾勾盯得向蓉心里发毛。

“我要换衣服,您还要看吗?”

“你是我女儿,我什么没看过。”

向蓉嘴上抱怨着,还是乖乖关门出去。

路晏之呼出一口气,颓然坐回床上。

事实就是这样,她不是爸爸。

她放弃了自己所有的爱好、梦想、私人社交时间,也不过才做到这样。

所以,没有如果。放弃一个不会受伤的爱人,全神贯注经营自己的生活,是她当时唯一的选择。

路晏之再次提醒自己。

·

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下午结束后她还要去工厂帮忙。

图省事儿,她穿了条方便活动的衬衣和牛仔裤,披上宽大的风衣,混迹在大学生之中,一点也不违和。

“今天心情不错?”

“嗯,论坛对于我来说,已经算是名正言顺的休息了。”

她匆忙赶来,没有化妆,戴了墨镜遮挡黑眼圈。

阳光正好,樱花盛开。马路两边不少公司开设了医疗器械体验摊位做展出,除了从业人员,还有不少大学生在这边做志愿者。

路晏之借着眼镜的遮挡,面朝阳光深吸了一口气。

青春的气息让人愉悦。

虽然不得已起床来参加闭幕式很痛苦,不过好在听说专家们都陆续离开了。这意味着,她应该不会再见到沈掠。

每次见到他,哪怕远远看着,她都会变得不像自己。

就像平静的水面再起涟漪,她不喜欢。

路晏之伸了个拦腰,脸上笑容更深。

“人少了,空气都清新了。”

“是啊,大家都去忙别的了。”

迎面过来几个滑板的少年,陈乐恺绅士抬手护住路晏之。

在她道谢的时刻,摇头轻笑,望进路晏之的眼睛,笑语盈盈。

“晏之,其实今天,我也可以不来的。”

他搓搓手,没注意到路晏之茫然僵硬的表情,有些羞赧开口:“我知道这很唐突,但在我看来每多一分钟和你接触,都是不可多得的礼物。”

其实你不来,我也可以不来的……

路晏之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已经觉得五雷轰顶,再听到后半句又觉得该被雷劈另有其人。

阳光照映湖水,波光粼粼。

路晏之用深呼吸压下复杂的心情,竭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

陈乐恺身形颀长,挺拔壮硕,一言一行也都得体温和。刚刚那话虽说油腻了些,配上这张脸,又能让人原谅几分。

可惜不是她的菜。

路晏之在墨镜后眯起眼打量眼前人,想起向蓉早上的威胁。

为了不被亲妈扫地出门,她顺手拈来地敷衍道:“相遇就是缘分,每个人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都是礼物。”

伴着她尴尬的笑声,湖边传来尖锐惊叫,男男女女叫嚷一团。

“有人落水了!”

“快来人帮忙!”

“路晏之,我还有话跟你说。”

陈乐恺的声音被嘈杂的求救声淹没,路晏之也分不清是为了救人还是自救,拔腿就朝着湖边栈台跑去。

“回来再说,我先去看看。”

“那边危险!”

陈乐恺敏捷侧身挡在路晏之面前。

“救人要紧!”

路晏之的声音里已经透出不悦,推了他一把快速绕开。

“我就是体验这个轮椅,它马力太足了,我没控制住,撞上那姑娘了,这可怎么办!”

她赶到栈台时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

人还没挤到中间,已经听清楚了来龙去脉。好不容易进到最里层,探身向下张望,就见一个身穿志愿者服的女大学生在湖中扑腾。

“我不会游泳,有没有人来救人啊!”

春湖是溪城的著名景点,当年有一半被规划进了溪城大学。而这个位置地势低,水位不算浅。再者,入春不久,水还是刺骨的凉。

眼看着水中的女孩溅起的水花越来越小,路晏之左右张望,判断有没有人可能下水施救。

四下混乱,叫嚷的人不少,年纪大的不敢上前,年纪小的几个大学生看上去不会游泳,已经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绕到栈台下面试图去拉住那个女孩。

路晏之只犹豫了一秒,心先凉了半截。

“这样不行。”

她利落脱下身上的风衣塞给随后跟上来的陈乐恺。

“去找救生圈,打120。”

“路晏之,你要干嘛,这不行,太危险了。”

“我会游泳,没事。”

陈乐恺伸手想要攥住她的手腕,却只抓住一阵风。

嘈杂的交谈声中混入突兀水声,掀起一连串的惊呼。

路晏之会游泳不假,也只是在泳池里称霸一水平。再加上她惜命,别说开放型水域,就2米多的深水区都很少去。

好在她体力不错,也掌握一些救生技巧。一个猛子扎下去,借着入水的惯性绕到了那个女孩身后,托着她的腋下把人向上托出水面。

那女生原本已经力竭迷糊,冷不丁呼吸到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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