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维克多一直在处理布勒给他添的乱,期间,管家向他汇报了罗斯在艾登的劝导下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不再吵着“不结婚”的事。

人造太阳从马路尽头升起,他终于忙完手头的事,决定亲眼去看看。

结果却是罗斯先一步拍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哥!我要那个女人在宴会上穿的衣服!”

熟悉的骄纵声调抚平了他心中的狐疑,维克多下意识接话:“可以,你要的东西,哥哥哪件没给过你。”

不就是一条裙子,等等,哪条裙子?

宽大的办公桌后,猩红的视线审视着不断靠近的罗斯。

“为什么是那一条?”

罗斯感受着心脏像擂鼓一样敲得她的耳膜也跟着震动起来。

这就是紧张吗?

心脏窜到嗓子眼里突突跳着,全身血管的存在也变得明显起来,真奇妙……

她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罗斯站在办公桌前,仰起头,居高临下睥睨维克多,理直气壮地向他强调了那条裙子有多么不同。

“你真是一点时尚敏感度都没有,那条裙子多好看!我从没见过那种剪裁设计,它一定会成为接下来时尚的风向标!我可是引领整个联邦潮流的人,怎么可以没有一条那样的裙子!”

“而且,”她精致美艳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无助的脆弱,“新管家根本不听我的话,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

起了个大早的罗斯脸上没有夸张的妆容,娇嫩的双唇泛着白,维克多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很久没见到这样的妹妹了。

她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缠着自己要这要那,高兴或是不高兴,都会来找自己这个家族里唯一一个会对她展露温情的哥哥。

一条裙子而已,对怀特家族来说,只需要耗费说一句话的力气,维克多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维克多敛起周身的戾气,也变回了罗斯熟悉的样子,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罗斯面前:“哥哥不懂,但哥哥会让你穿上最漂亮的裙子。”

“所以,”他抬起手,手背在如月光般柔顺温软的银白长发上轻轻蹭动,“你也要乖乖听哥哥的话。”

“那家工厂已经回复运转了,”维克多挑起她肩头的蝴蝶结绑带,“我正好有事去趟黄家,这次想要什么颜色,哥哥让黄川准备。”

怎么突然要去黄家?罗斯心中忐忑,面上装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提出疑问:“这时候还去工作,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裙子?”

“我的傻妹妹,你注意到她的裙子是棉布做的了吗?光域外头可没有那东西。”绑带从他的指尖垂下,轻搔着罗斯光洁圆润的肩头,“相信哥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皮肤上传来的痒意让罗斯越来越慌乱,维克多是怀疑那个女生和黄家是一伙的,万一她们真的有点什么,她又该怎么办……

“知道了,那你快去。”

如果说整个联邦的军火都掌握在怀特家族手中,那么黄家就是联邦的衣粮仓。联邦的每一粒米、每一滴营养液、每一根棉花都出自这个古老的家族。

黄家祖上是这片大陆东部的拥有者,如今的话事人叫黄川,是位年近40的女性,和坐在她对面的银发美少年相比,她谈不上娇美,保养的也不尽心,普通人脸上会出现的岁月痕迹,也统统出现在这位财阀大佬的脸上。

掺着银白的黑色短发刚过寸长,直楞楞的向前呲着,搁在扶手的手套还粘着掉渣的泥土,似乎在提醒维克多,女儿这会儿应该在试验田研究比他更宝贵的作物。

“我来的不巧?”

黄川很想点头说是,但又想到他昨晚刚结掉了那床天价桑蚕丝被子的尾款,眼角的细纹被她挤得弯起:“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您可是我的大客户。哎呀,罗斯真是好福气,您今天来是又想定点什么吗?”

昨晚那女人身上穿的裙子是棉布做的,的确让维克多疑心她和黄家的关系,但他这趟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光域表面上看起来是7大财阀之间互相斗法,可家族内部的情况更为盘根错杂,他想要稳坐怀特继承人的宝座,不能只单单靠着乔治的青眼。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那女人和黄川有关,这样他便可以宽宏大量的将此事揭过,得到黄家的支持,顺利成为怀特家族的继承人,然后完成那件他做梦都想要做的事。

黄川盈着笑意的眼睛看着维克多,她的能力和手腕是所有财阀有目共睹的,但就和所有男性财阀一样,维克多只能装出表面的尊重。

他们心里总是揣着难以磨灭的不屑,并总是自以为隐蔽地将轻蔑超绝经意地掺杂在他们的一言一行之中,洋洋得意地对着她尽情展露。

没人见过黄川冷硬严肃的表情,她总是在笑,此时也笑着,没有温度的笑眼中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的漂亮男孩被某种绝症熏染得愈发丑陋。

维克多将两人联手的蓝图描绘得天花乱坠,他说得口干舌燥,对面的女人却没有要表态的意思,虽然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也难免心中郁结。

“您知道我那个妹妹,女人嘛,就喜欢衣服、包、珠宝首饰这种东西。随随便便就被光域外面那些人的把戏骗到,还把垃圾当宝贝,得不到就闹脾气。”

他端起桌上的茶水灌了大半杯:“被光域外的骗子用一条绿不拉几的裙子哄骗,非要穿那种不入流的东西。”

“啊~”提起这个,黄川也不沉默了,很感兴趣地向前倾了倾身体,“您说的是织云坊的事?”

维克多还是琢磨不透黄川和那女人之间的关系,他放下茶杯,继续试探:“是啊,罗斯一大早就跑来吵我,非得要一条织云坊的裙子,还非得是昨晚宴会上那女人穿的那种。”

黄川自然知道昨晚订婚宴的事,偏头对侯在一旁的仆人用维克多听不懂的语言吩咐,“去把黄煌叫来。”

维克多听不懂黄家的语言,黄川也没有要翻译的意思,他眼神不自然地四下晃了两圈,看女人随意地拿起面前的保温杯,轻啜其中温烫的茶水。

“姐,您找我。”梳着黑色低马尾的女人很快走进房间,开口又是她们自己的语言。

黄川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朝她招了招手,黄煌站到黄川手边,两人自顾自地用家族语言沟通,坐在下首的维克多愈发不自在。

他的雄心壮志,内心的精明打算,隐秘的情愫,似乎全都疲软无力地暴露出来。

“好了,你带维克多大人去选几匹布,”黄川切换回联邦通用语,笑着转头看向有些僵硬的维克多,“黄煌会把它们送去工厂,不会让可爱的罗斯被偷换布料糊弄。”

维克多对她的决定并不满意,可异族语言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没有反驳的勇气。

……

中午才起床的西尔维娅坐在餐桌上,一边干饭,一边看柯尧打包了一桌子的饭菜。

“太太昨晚肯定忙坏了,我特意做了很多,西西下午帮我带过去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西尔维娅并不是很想去,那些会轰鸣咆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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