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乘意没想到自己就这样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敷在脖子上的冰袋早化了,在胸前洇开一片,冷凝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脑子嗡了声,低声咒骂一句,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挺大个医院,卫生间的灯管居然坏了半边,忽明忽暗地闪,鬼片一样。

许乘意推开隔间门,撩开衣服,刚准备把内衣上的水渍擦一擦,隔壁传来哗啦一声,一股水流猛地从隔板底下冲过来,溅在她裤腿上。

“……”

“妈妈!妈妈你看!水!水!”

隔壁传来小孩兴奋的尖叫。

许乘意低头看着裤腿上那一片水渍,闭了闭眼。

厕所里,生气连深呼吸都没法做。

她抽了几张纸巾擦了半天,发现根本擦不干净,干脆放弃了。

出了卫生间,许乘意心烦意乱地往走廊尽头走,那儿有个单独的吸烟区。

空间不大,四周用磨砂玻璃做了隔断,围成两三平的区域。没有灯,借着路灯的光勉强照亮一角。

许乘意瞥见道颀然身影伫立其中。

他脱了白大褂,不嫌冷似的只穿一件深蓝色的刷手服,袖子卷到小臂,整个人松垮地倚着玻璃上的横杆。

闭着眼,微仰着头。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从指缝间升起来,慢悠悠地散开。

灯光从侧上方洒下,将他的脸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块面,表情隐匿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许乘意站在外面打量他,他的肩膀、手臂、微微仰起的下巴。

模糊的轮廓反而比清晰更让人心跳加速,像隔着层水雾看一个人,你知道他就在那儿,但看不清他的表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像极了她和周飏的关系。

许乘意注视了几秒,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站去他对面的那扇玻璃,然后从兜里摸出烟。

点燃,吸了一口。

尼古丁顺着血液流上去,烦躁的心情终于被压下去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各占一边,用陌生人的姿态,安静抽烟。

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的嘈杂声隔着门传进来,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抽到一半,狭窄的空间里又响起打火机的声音。

咔嗒一声,火苗窜起。

许乘意终于无法忽视眼前的人,抬眼看他。

周飏又点了一根。

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横杆上,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插在裤袋里,盯着虚空一处不知在想什么。

许乘意皱了皱眉。

她想起在诊室里听见他咳嗽,那么严重了还抽个不停,亏他自己是医生,这点常识都不懂。

“感冒了就别抽了。”许乘意突然开口,声线有丝闷,嗓音大也不大。

周飏没理她。

“喂。”许乘意较劲似的,又说了一遍。

周飏像没看见她一样,低头玩弄手机,香烟在指尖燃着,堆积了一小段灰烬。

过了会儿,他眼神终于移到她身上,不咸不淡问了句:“你这么关心前男友,你男朋友不吃醋?”

“哪个男朋友?”许乘意不爽诘问。

每次都追着她说男朋友男朋友,给她扣这么大口锅,她难道不憋屈吗。

“什么哪个?你有好几个?”周飏把烟灰弹了,“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许乘意讨厌他这样的表情,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眼神让人捉摸不透,打定主意给她难堪。

她咬牙问他:“你不会好好说话?”

周飏的喉结滚了滚,话在嘴里转几圈,又收了回去。

没什么好说的。

他将手里的烟丢去灭烟板,绕过许乘意往门外走。呼吸有些发重,情绪隐而未发。

许乘意缄默着抖落烟灰,眼前光线一暗,灰不小心洒在手上,她不自主瑟缩了下。

大约有一分钟那么漫长,她被笼在阴影之下,看出来他有话要说,她没出声,只静静吸几口,香烟在指尖动了一动。

两步之遥的位置,他丢掉的烟支还冒着细小白烟。

他终于缓缓开口。

“你谈你的恋爱,和我没关系,我也管不着。”

话音落下,小隔间里静得出奇。

许乘意抬眼,看见他目光沉着似深潭,冷得近乎淡漠。

这里风挺大的,但她还是觉得空气有些发闷。

他带起的烟草味浓郁清冽,在鼻尖久久不散。

过了半晌,周飏看过去,眼神从她胸前滑过,最后凝在她藏于暗处的侧影。

“但是,许乘意,你别来招惹我。”

没多久,火光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缕烟雾升腾,细细的,散在路灯的光晕里。

许乘意盯着那缕烟看了几秒,转身推门出去。

冷风灌进来,彻底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烟味。

远处拐角,周飏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并肩往外走。女孩束着低马尾,干练利落。周飏的手插兜里,懒散悠然。

两人的衣服很搭,身高也恰恰般配。

许乘意没再看,拢紧外套往反方向走去。

*

“躲这儿抽烟呢?”苏怡宁问。

周飏嗯了声,语气比往常还要冷些,“有事儿?”

“答应我的三十杯咖啡,”苏怡宁调出附近咖啡店的点单界面,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你想逃单啊?”

周飏淡声说:“行,你看看想喝什么。”

刚出来溜了两支烟的时间,周飏还不想那么早回去,两人走到医院门口的咖啡店坐下。

趁店员打包的时间,苏怡宁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和周飏聊。

她算是周飏的师姐,不过不是直系的,在学校里没什么来往,谁知道实习轮转去了同个科室,才算稍微熟悉了点。

前段时间周飏主动找她帮忙顶个活,是医院的对外合作项目,规培群里发过文件,工作内容不算复杂,还有经费补贴可拿。

苏怡宁挺意外周飏朝她开这个口的,她没推脱,还开玩笑说要周飏包她一个月的咖啡,谁知道他也一口答应下来。

苏怡宁想和周飏处好关系,除了荷尔蒙作祟想谈帅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早听说周飏有背景。她们一堆实习医生里,也就他能被各个科室的主任轮流带教,导师还是业内手握大把论文资源和医疗资源的大佬。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这样的朋友,那多的可是条高速公路。

苏怡宁撑着脑袋,明知故问:“你急诊轮转快结束了吧,之后想去普外还是肝胆?”

周飏往后靠了靠,“我博士选了神外。”

苏怡宁哦了一声,装得像第一次听说,“原来如此。”

她缓缓点了头,又补了句:“听说肝胆的汪教授是你父亲的朋友?我还以为你肯定就留肝胆了。”

周飏觉得这种试探真特么烦,尽力维持耐心,“不是,哪儿传的谣言。”

“反正就有人说啦,跟你同期的医生,其实压力都蛮大的,大家都担心留不了院。”

周飏故意问她:“谁压力大?你么?”

他有什么办法,老爷子的人脉在那儿,他只要进医院系统,总免不了那一套,哪个科室的主任点名要见他,哪个大领导的饭局要带着他去。就算他勤勤恳恳上班,累得跟孙子似的,别人也觉得他招恨。

苏怡宁挑眉,看出他的不悦,笑着没点破,“咱俩可不算同期。”

她还是好奇,继续又问:“你怎么不去个轻松点的科室,神外多累啊。”

周飏没想多说,“其实都差不多。”

敷衍得不行,装都不装了。

但凡在医院工作过的,都知道明明差很多。

苏怡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念问:“你为什么不做那个项目,嫌麻烦?”

“论文写不完了。”周飏实话实说,除了不想和许乘意碰上,有一部分原因真是这个,他再不挤时间出来,两篇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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