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站在穿衣镜前,扯了扯裙摆。

姜芜的身体裹在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里,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落在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

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穿裙子,还是这么短的裙子。

镜子里那张漂亮的脸皱成一团,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姜芜靠在衣帽间门口,欣赏着这一幕。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自己,也从未觉得自己这具身体这么顺眼。

“看够了?”江渡从镜子里瞟了她一眼。

“你待在我这么漂亮的身体里,真是赚翻了。”姜芜得意地挑了挑眉。

“你以为你不是?”

镜子里,江渡的身体被她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大敞,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胸肌紧实,宽肩窄腰。

姜芜哼哼一声:“走吧,我满意了!”

江渡被迫踩着不习惯的高跟鞋走下楼梯。

客厅里,何逐华正坐在沙发前插花。一束粉白的芍药散在桌面上,她举着一枝,在花瓶口比划了半天,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姜芜跟在后头,看到何逐华的那一瞬间,嘴角自动上扬,那声“妈妈”已经涌到了舌尖时,唇上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江渡的手掌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嘴唇,另一只手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

两人肩膀贴在一起,姿态亲昵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隔着两层衣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体温。

江渡用她的声音开了口,甜甜嗲嗲:“妈妈,我和江渡出去约会啦。”

姜芜偏过头,想狠狠剜一眼身边这个张口就胡说八道的狗男人时,猝不及防但又意料之内地对上一双水润明亮的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无辜又漂亮。

她泄了气,眼皮耷拉下来。

算了,对着自己的脸,她实在是生不出气。

“你能逼我穿裙子,我说句出去约会怎么了?”江渡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气音擦过她的耳廓,痒痒的。

姜芜的视线往下移,看到自己刚做完不久的脚趾,粉嫩的甲油里掺着细闪,在灯光下一晃一晃。

她深吸一口气,忍,她忍还不行吗。

何逐华终于下定决心,把那枝芍药插进花瓶左侧的空隙里。她偏过头,循声望去。

台阶上方,年轻男女姿态亲密地依偎在一起。

男人的身体高大挺拔,深色衬衫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眉骨高而深,长眸里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女人站在他身侧,奶白色裙摆下是一截细白的小腿,脸微微仰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何逐华蹙了蹙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小渡,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呀?”她站起身,理了理裙子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早饭吃了吗?”

姜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疯狂点头。

回国这几年,她不吃早餐的习惯在何女士的怒火下已经被彻底纠正。

“吃了吃了吃了!”

语气带着她惯有的急切、雀跃、带着点讨好的上扬。

何逐华“奥”了一声,目光在那张冷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呜呜,你把餐桌上的早饭吃了再出去门。”

说着,她拿起剪刀修剪另一枝芍药的根茎,刀口倾斜四十五度,利落地剪下去,断口处渗出一点清液。

“你们两个现在可是未婚夫妻了。”她把花枝插进水里,声音温柔,语调不急不慢,“以后会是夫妻,是一体的。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吵来吵去了,知道吗?”

江渡学着小鸡啄米的样子点起头来。

他弯起姜芜那双水润的眼睛,嘴角扬起一个甜腻的弧度,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刻意拉长了尾音:

“嗯嗯,妈妈,我知道啦。我一定会和江渡好好相处的。”

姜芜在旁边听得后槽牙发酸。

她弯起嘴角:

“阿姨,您放心。我也会对姜芜很好的。她让我往东我决不敢往西”

何逐华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了一秒。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垂下眼,继续摆弄那瓶芍药。剪刀在她手里顿了一下。

她蹙起眉,歪着头看了看那束花,又看了看门口。

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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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车身在灯光下反射出一层幽暗的光泽,线条冷硬,沉默地趴在那里。

姜芜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进去。她还没习惯这具身体的高度,上车时脑袋磕了一下门框,发出一声闷响。她咬着嘴唇没出声,只是抬手揉了揉头顶。

江渡从另一侧上车,提起裙摆的动作倒是熟练了不少——经过昨夜的突击训练,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精度已经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他坐下来的姿势依然别扭,两条纤细的腿并拢着偏向一侧,膝盖紧紧挨在一起,想被强行合上的扇贝。

挡板升起的瞬间,两人各自弹向车门两端,齐齐抱臂,之间的距离宽裕到能再塞下三个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江渡冷嗤一声:“你刚才在衣帽间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姜芜抱紧怀里的爱马仕,黑金Kelly的皮质在指腹下细腻微凉,五金件折射出一道冷光。

她把包贴在自己胸口,斜了一眼那个鸠占鹊巢的混蛋。

“注意你的用词。”她扬起下巴,这个角度让江渡身上的傲慢浑然天成,“那是我的衣帽间。我需要鬼鬼祟祟吗?”

江渡没接话。他用她的眼睛看着她,把目光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她怀里的包上,又移回她的眼睛。

“姜呜呜。你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我知道的?”

姜芜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怀里的Kelly包被她勒得发出一声极轻的皮质摩擦声。她清了清嗓子,严肃道:

“江渡。首先,秘密就是不能被别人知道的东西。其次,你要懂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只是暂时住在我的身体里,我所有的秘密你都没有资格知道。最后,你少恶意揣测我!”

江渡的唇角弯了起来。

“都让你用上这么有逻辑的话了。”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看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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