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安静了片刻,只见那双靴子动了动,侧方传来霍善全的声音,微微带着疑惑:“……嗯?”

姜惜玉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发现不对劲了!!!

她看见那双靴子转了方向,朝床这边转过来。

不行不行,不能再等了!

姜惜玉拿着一方手帕遮住口鼻,从袖中暗袋里摸出一颗平平无奇的黑色大药丸,放在掌心用力捏碎。

药丸芯内的香料溢出,一股极淡极淡的幽香溢散开来。

床上的人顿了顿,似乎想站起来,可身子刚一动,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姜惜玉在床底等了几息,听见头顶的呼吸变得绵长均匀,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霍善全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姜惜玉看着他,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赶紧深吸了几口气。

霍善全的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了些,唇上的乌色似乎也深了一点,即使昏睡着,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安稳。

姜惜玉定了定神,伸手搭上他的手腕,脉象入手的瞬间,她的心猛地一沉。

——沉、迟、涩,三部脉皆弱,是阳气衰微、气血凝滞之象。

他的身体怎么会亏空至此?

姜惜玉换了一只手,又细细按了片刻,越按脸色越白。

这毒在他身体里长年累月的损耗,他身上又的确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本就被掏空了,却还在硬撑着。

这样的人,不出一年——

姜惜玉手指微微发抖,他前世是怎么以这样的状况撑到两年后的?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细细分辨他脉象中的每一丝细微之处。

若不是她刚刚听到霍将军与属下的对话,知道他是中毒了,不然连她都有极大的概率以为是霍善全连年征战,大伤小伤不断亏空了身子才使得损伤阳寿。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正是午后,日光渐渐西斜,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姜惜玉把了他的脉,忍不住在屋内思考着来回走动,眉头紧锁,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却没有发现打在她背后那道冰冷的目光。

霍善全袖中一向藏着极其锋利的短刃,供他在危急时刻使用。

他审视着卧房中那道纤细的身影,原本,这刀刃应该在任何一个他感到威胁的时刻,划破对面人的喉咙。

但那人却是阿梨急症时,脱俗于一众无用的府医,救下阿梨的女医——姜惜玉

霍善全本信不过外人诊治妹妹,却不想府内尽是庸医,居然道对阿梨之症无计可施,让他节哀。

这时只有这位姜大夫挺身而出,肯为阿梨医治,还道治不好任他处置。

霍善全还记得姜惜玉那双眼睛,清凉、干净、跃跃欲试、有投诚后想要被重用的殷勤又有出于医者本心关切……于是他终于松口让对方医治阿梨。

今日一进卧房内不过几分钟,霍善全便感觉不对,屋内似乎多了一道轻浅的呼吸,昭示着有不速之客闯入。

对方明显有受过一些训练,若不是他多年征战,受到过的刺杀数不胜数,也难以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判断出屋内有人。

只不过——霍善全没有想到对方使得阴招让他都差点中招昏迷。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于是将计就计地倒下,静待其亮出目的再随时暴起杀死对方。

看到此人是姜惜玉的时候,霍善全不免在心中叹息,这人的确有几分真本事,让他心生爱才之心,今日却将在此斩于他的刀下。

上面对他久有忌惮,本以为打了胜仗,凯旋而归,自己又变成这番模样,霍氏的境遇当稍有舒缓,没想到还是如此糟糕……

霍善全垂下眼冷笑——为了刺探他是否病入膏肓,竟舍得派遣这样的人才。

他微微眯着眼睛,目光锁定姜惜玉的心口,思量着刀刃应从何处刺入。

姜惜玉突然转身,叹了口气。

霍善全似有所感,在她转身之时立刻闭上眼睛。

姜惜玉俯身跪坐在床榻边,看着昏睡中的人,眉头紧锁。

脉她已经把过了,那药丸她也辨过了,可越是清楚,心里越是沉得厉害。

附子、干姜、肉桂——这些都是温阳散寒的猛药,寻常人用上一两也就够了,她闻着那药丸的气味极其浓重,像是足足用了成倍的分量。

还有那几味她辨不出的,气味古怪,像是西域那边的药材,她从父亲那里学过一些番邦药理,却也不敢断定。

姜惜玉很想带走药丸,碾碎细细研究药渣,可却不敢

这药是太医赏下的,又没剩多少,颗颗珍贵,他们心中对数量必定十分清楚。

姜惜玉看着霍善全的脸色,猜测这些药不是在治他,而是在吊着他,让他凭着这样虚弱亏损的身体还能还能站起来,正常走动对话,甚至上马、领兵打仗。

可就靠这药,这口气还能吊多久?

一年?半年?还是更短?

姜惜玉想起前世听过的话,关东百姓皆知霍善全战神威名可止小儿夜啼,蛮族畏之如虎,不敢东顾。

关东离西境远得很,可霍将军的名头,连关东城的百姓都知道。

“小霍将军啊,那可是咱们大卫的守护神!”

“有小霍将军在,西蛮子就别想打进来!”

“听说霍将军打仗的时候冲在最前面,一个人能杀几十个蛮子!”

每当西蛮进犯,霍将军又打了胜仗,茶余饭后,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这样的话。

有一次医馆里来了个从西边来的商人买药,听到有人议论霍将军,骄傲的抬起头道:

“你们不知道,那边境的百姓,谁没受过霍将军的恩惠?有一年雪灾,冻死了多少牛羊,霍将军自己掏银子买粮,一家一家送过去。”

“若不是有他在,我们安能在西境平平安安的拖家带口做好营生。”

姜惜玉那时候听着,只觉得是个好将军,跟她没什么关系。

直到国破家亡那刻她才明白,这是一尊真真正正的守护神。

守护神没了,这天下,就真的没人能守住了。

如今她坐在这里,看着这个传说中的人脆弱的样子心中发堵。

霍善全的面部轮廓线条十分利落,五官深刻,鼻梁挺拔,此时闭着眼昏睡,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黑沉沉的眼,身上的阴鹭杀气淡淡,只显得英气张扬。

到底是谁在害他,怒气和悲意染上姜惜玉的眼。

两分是为他。

八分,是为自己,为前世分崩离析的关东城,为死在河里的青黛和妞妞和倒在血泊里的自己。

命运真的能被改变吗?

姜惜玉低着头,眼泪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为他,为自己,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东西,为这荒唐的命运而落泪。

一滴泪落在霍善全手背上,引得他睫毛一阵轻颤,差点睁开眼。

这是细作的什么奸术?

霍善全心中十分疑惑,身子微微动了动。

“将军……”

姜惜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带着哭腔,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死啊。”

霍善全不解,心中无比茫然,突然乱了一份呼吸。

姜惜玉动作一顿,心中有几分不安,看向霍善全——他还是那样安详地睡着。

刚欲俯身细细查探,忽闻窗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几个小丫头低低的说话声。

“快些走,将军说申正时分要用晚膳,咱们得赶在之前把东西收拾妥当……”

“知道了知道了,你催什么……”

姜惜玉心头一凛,侧耳细听,脚步声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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