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幽微月色下,缓缓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男人如藏匿于黑暗的豺狼,暗金色的眼底燃着熊熊烈焰,此时分不清是狂怒还是骇然。

他轻轻吹了一声短哨,阴戾的目光紧紧锁着她,步步逼近。

低吼着的黑狼竟然似听懂了般,垂首慢慢退到身后。

“……你没有死……”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萧伏咬牙切齿,几乎可以闻到口中的血腥味,此时分不清胸腔中燃着的是什么情绪。

他曾经为她的死……痛苦万分……

可如今这个人就好好站在他面前,以另一个身份……

萧伏双目充血,攥紧铁拳步步逼近,仿佛中了什么魔障。

“啪————”

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姜洛目光紧盯着他。

“清醒了吧?本君没死,萧将军不满意么。”

“呵。”

萧伏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笑,眼中却无一点笑意。

长靴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带着凛冽的压迫寸寸逼近。

疯子!

又发的哪门子疯!

“啪————”

姜洛抬起手,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铁青的侧脸高高肿起,那道阴鸷的视线依旧死死锁着她。

他的目光仿佛地狱炼火,翻腾燃烧着,炽烈地如同要将她融化。

手腕被他死死攥住,唇齿间吐出几个字。

“公主想打,便多打几下。”

姜洛挣脱不开,扬声喝道,“公主已死,萧将军若是再认错人,就休怪本君不留情面。”

萧伏面容阴鸷,缓缓笑出声,“找到帝君乃大功一件,末将还等着帝君论功行赏。”

说完,姜洛身体一轻,已经被他横抱在怀里,快步朝营地方向走去。

萧伏胸腔内疯狂跳动,如果不是他让黑狼嗅着她的气味,他也不能这么快寻到这里。

此地不安全,要尽快离开。

姜洛拼命挣扎,“放肆!快放本君下来!你身上又脏又臭!”

萧伏垂眸看她撕打挣扎,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

“寻了帝君好几日,臭了也没办法,帝君委屈一下,末将回去就洗干净。”

“疯子!萧伏你就是个疯子!放我下来!!”

姜洛拼命挣扎撕打,却被死死抱住。

半年未见,萧伏更疯了!看她的眼神简直是要生吃了她!

无论姜洛如何踢打抓挠,萧伏半点都不松开。

脸上被挠出血痕,酸麻的痛感似乎让萧伏更加兴奋。

他垂目看着怀里的人,脑海中真的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要把她吃到肚子里,这样她才不会突然不见。

不知踢打了多久,姜洛终是打累了,靠在被她挠得没一块好皮肉的胸口。

萧伏沉默许久,此时皮笑肉不笑道,“这就是帝君的计划,真是好算计。假死脱身,怕是全天下人都被你骗了。”

姜洛闭目小憩,闻言冷笑一声,“区区一个公主,不过是被人买卖的货物,本君可看不上。”

萧伏脚下走得很快,双臂将人抱得很稳,此时低头看她,薄唇上扬。

“知道帝君胆子大,不将女子温良恭顺放在眼里,却不知胆子竟然这样大,女人当皇帝,也不怕天下人将你挫骨扬灰了。”

姜洛靠着他的胸口,翻了个白眼。

“那些酸腐的规矩只会说公主就该如何贤良贞静,不能有半点出格,不过是怕不能在我身上得到好处。

用温淑纯良这些称颂词为我套上一个道德伽锁,为了更好控制我。他们不吝用各种溢美之词来夸赞我,希望我能继续牺牲自己,成为为他人提供利益的筹码。

比如我的好父皇,比如那些企图通过迎娶公主得到利益之人。

一旦我和世间男子一样,要以自己为中心,就会被安上许多莫须有的罪名,不知礼数、不守妇道、不贞不静。

你觉得这不可笑吗?”

长风刮过草木沙砾,发出簌簌之声。

萧伏垂目看向眉目冷然的少女,笑得痞气散漫,“可你是个女人,所有人都会反对女人做皇帝。”

姜洛扯了扯唇,神色倨傲。

“皇位不过是治国的资格,我要用我的权柄赋予女人这样的资格。

这世道已经变了,腐朽的规矩也该变了。

这天底下的规矩,该由坐在皇位上的人说了算。”

长风吹起她的乱发,银白月色下,那双眼睛如遗星海,定定望着他,带了审视与认真。

忽然,她开口问。

“萧伏,你想要什么样的天下。”

朔风吹起他们的黑发,发丝纠缠飞扬。

萧伏没有说话,静静垂目看她。

姜洛微微阖了阖眼,缓缓扬声道。

“我要这天下,让人能活得像人,贫苦百姓能吃饱穿暖,出身寒门也可读书习字,不论男女,人人都可科考入仕,为官拜相不再为世家把控,人人都有公道正义,这天下,不再是权贵的天下。

我要律法严明,我要明公正道,你幼时遭遇的事绝不会再发生,没有人能肆无忌惮残害无辜之人的性命,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个萧伏这样的可怜人。

我要这天下百姓都有容身之所,用属于她们的土地,种出能温饱的粮食,用她们的双脚,自由选择她们要走的路。

我要世风开化,我要物阜民丰,我要这世间,人人皆有生路。

萧伏,你愿意做本君的刀吗?”

长风拂过交缠的两缕发丝,银月如盘,星光涉于夜水。

“末将,愿意。”

***

正隆八年七月,北穹乌尔图欲屠戮郢城,帝君率军大破北穹重骑,救全城百姓性命,于城下取乌尔图首级,北穹全军被尽数剿灭。

只有极少人知道,此次战事南沼国也牵涉其中,两个皇子无声无息死在北地。

正隆八年七月,北穹可汗写下降伏文书。

自此这场伏尸千里的可怕战事终于结束。

只是在北穹士兵心中,那场绝不可能的远距离射杀,永远留下了最深的阴影。

姜洛要的就是震慑,她要在北穹士兵心中种下恐惧的种子。

只要他们起了攻打大邺的念头,这个萌发的种子就会时时刻刻提醒他们。

那天他们如同见到地狱修罗轻易抹杀人命,他们如同蝼蚁般羸弱不可抵抗,这种恐惧让他们的灵魂战栗、颤抖,让他们不得不臣服。

罡风扬起风沙漫天,卷起无数玄色盘龙旗帜猎猎翻飞。

郢城外列着一队精甲队伍,为首之人戴着青兽面具,兜帽长袍之下的精美环饰随风叮当。

仡桑望着她,面具后的绿眸透出浓浓不舍。

“果儿,我们还会再见吗?”

姜洛弯唇一笑,“等你当上南沼王,每年我们都会在大朝会上见面。”

仡桑用力点点头,湖水绿的双眸迸出灼人的光亮。

“好。说话算话!”

***

玄甲大军于营中休整,帝君已安全归来,中毒的近卫军被带回解毒疗伤。

忙碌的军医来来往往,有条不紊为众将士包扎救治。

医官为榻上的萧将军清理血淋淋的伤口,仔细换过伤药。

唉,萧将军那时重伤还要强撑着去寻帝君,那日回来的时候铠甲都被血泡透了,护甲下的伤口早已溃烂,发起了高热。

再这么折腾,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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