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毁了我一次又一次?我真后悔当初生下你!”

“我看好的不是这个产品,是你。但你这次令我太失望了。”

“原来就是你,你这个大骗子!我爸一辈子的积蓄都被你骗光了。”

“你以为赔钱就够了吗?你把我爸的命还我!”

“……”

四面八方的洪水都朝着周砚知涌了过来,他想逃,但是却无路可逃。

他尝试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洪水却丝毫不停歇,瞬间蹿上他的头顶,将他彻底淹没。

“砰!”

“不要——”

周砚知猛地睁开眼睛,弹起来。

没有洪水,刚才只是铁门关上的声音。

他又做噩梦了。

这样的噩梦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他要么睡不着,要么一睡着就做噩梦。

每次做噩梦都会被惊醒。

他抹了抹眼睛,回过神,看见昨晚那个女孩一脸惊讶地站在他面前,身体往后仰,浑身戒备的样子,好像被他吓到了。

唐霁是真的被他吓到了。

她刚走出来,门口就有个人突然弹起来,喊着“不要”,把她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她回过神定睛一看,原来又是昨晚那个男的。

他坐在地上,不,正确来说,应该是坐在自己西服上。他的西服垫在了地上,估计是昨晚用来睡觉的。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处,领口半敞着露出半截锁骨。头发乱糟糟的,满头大汗,像是刚从水里被捞起来一样。

本是落魄又狼狈,但是由于硬件实在太强了,硬是凹出一种帅强惨的破碎美感。

她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将自己的魂扯了回来,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昨晚睡在这里啊?”

周砚知抬手抹掉额头的汗,将额前的头发捋到颅顶,闭上眼睛重重地喘着大气,嘴里含糊地应道:“嗯。”

唐霁不解地问:“你为什么睡在这里?”

6月的桑拿天,他竟然就这样睡在外面。有这种勇气的人还怕什么做不成呢?

周砚知看起来还恍恍惚惚的,嘴里含糊地应道:“我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你家呢?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

他本来打算一死了之,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于是将名下所有资产进行清算用于偿还投资者,包括他自己的房子。现在计划被打乱,他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去哪里。

“没了。”

唐霁紧皱的眉头有一丝松动,双眼染上惊讶和同情。

“你家人呢?朋友呢?他们总不能不管你吧?”

家人?朋友?

他本来也以为自己人脉广、朋友多,但一次失败,便众叛亲离。

周砚知的头缓缓地垂下去,轻轻地摇了摇头:“都没了。”

家没了?朋友也没了?

唐霁有些诧然,随即化作愧疚,她昨晚说话好像太重了。

昨晚这个男人一路跟着她回家,又说什么要她负责的话。她毕竟是一个人住,多少有些害怕,便恶狠狠地瞪着他说:“我警告你,你要回家也好,睡大街也好,都跟我无关。我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别再跟着我!”

此刻,她低头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同情,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想不开。

他一定是遇到了人生一个很大的坎。

她想要安慰他几句,可是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好像轻飘飘的。

最终,她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抿了抿唇,默默地走开。

唐霁走后,周砚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将胸前的纽扣重新扣好,将肘处的衣袖放下,规规整整地重新卷平整。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只是,这仿佛是刻在基因里的习惯。不管身处何地,保持衣冠整洁是基本守则。

就算有一天他饿死街头,他不希望自己是邋里邋遢的。

至于这件西装外套,他低头看向地上的衣服,已经被他垫在地上了,他也不可能再穿了。而且现在这种天气,在室外,也根本没必要穿了。

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口袋想要掏手机,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哦,昨晚手机先他一步跳下楼,而他却被救了下来。

也挺好的。

没有了手机,他就断开了和以前的所有联系,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待在这种地方,跟死了没多大差别。

他回头,坐在西装上,后背靠在墙上,茫然地仰头望着被低矮的民房切割成不规则图形的蓝天。

突然,眼前出现两个透明塑料袋,一个袋子里装着热气腾腾的包子,一个袋子里装着一杯豆浆。他疑惑地回神,一张笑靥浅浅的脸庞映入眼帘,仿如夏日的微风从额前拂过。

唐霁弯着腰,将手上拿着的袋子递过去,催促道:“拿着啊。”

周砚知头脑还在发怔,双手却听话地伸出来,接过她手上的早餐。

唐霁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微微侧头,斟酌片刻,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但是不管怎样,你还活着,不是吗?那你就把眼下的这一刻当作是你的重生。你现在就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生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赚的。你也不用怕,人要饿死也没那么难。真的,你看我那么穷不也还没穷死吗,还能请你吃叉烧包呢。”

说完,她有些骄傲地咧嘴一笑。

借着和煦的日光,借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周砚知看得更清楚了。她有一双柔和的眉眼,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眼里神采奕奕。她一笑,阳光就落在她身上,通体透亮,就像她自己会发光一样。

唐霁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将怀里抱着的一瓶水放在地上,说:“这水也给你。”

然后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振作点。”

周砚知依然什么反应也没有,唐霁也明白不是三两句话就能让人想通的,便站起来,说道:“好了,我得走了。你吃完包子就回去吧。”

周砚知只是迷茫地看着唐霁,大脑好像被什么糊住了,运转速度比平时慢了好几拍,一时做不出什么反应。就在唐霁站起来转身准备要走时,他突然开口叫道:“请问……”

唐霁听到身后的人开口,再次转身看过去,看见男人抬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你有湿纸巾吗?或者,纸巾也行。”

唐霁微微一怔,然后笑了,说:“有。”

她将背包拉到胸前,埋头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包湿纸巾递了过去,说:“都给你。”

周砚知伸手接过后,唐霁就将手收回,他却仍保持着接物的姿势,五指捏着纸巾手臂悬在半空,双眼直直地望向唐霁。

良久,他才收手说道:“谢谢。”

很郑重,像是被赐予了什么很宝贵的东西。

他垂眸,望向另一只手拿着的早餐,说:“还有你的早餐,谢谢。”

“不客气。”唐霁嘴角还挂着微笑,说道,“我真的得走了。”

走到拐角处时,唐霁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还坐在原地,不过拿着她给他的湿纸巾在擦脸。

她刚才买早餐回来就看到了,他收拾过自己,比刚下楼看到他时要整齐一点。腰板挺得直直的靠坐在墙上,屈起一只脚,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这身打扮,这股气质坐在这样的地方,挺违和的,但这反差感又充满了故事感,像一个落魄的王子流落民间。唐霁差点想去拿相机给他拍一张照片。

既然他还知道注重自己的仪容,那么应该不至于无可救药。

想到这,唐霁欣慰一笑,咬了一口自己手上的馒头。

下午将近6点,唐霁拎着一盒炒米丝再次出现在这个拐角。

刚拐过来,她双脚就顿住了。

那人还在啊。

跟早上一样,坐得直直的靠在墙上。

走的时候看他都在擦脸擦手,还以为他想通了呢?

那她苦口婆心说一通,不都白说了吗?

他是想干嘛啊?因为她给他吃给他喝他就打算一直这样赖在这里了?

可恶,她不能再管他了!

唐霁硬下心肠,咬紧牙,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迈着健步走了过去。直到走到门口,她借着掏钥匙的空隙,眼角瞥了过去。

他头仰着靠在墙上,好像是睡了,额前的碎发有气无力地耷拉下来,遮住了眼睛。早上那瓶水放在边上,已经喝到瓶底,也就剩下几口了。除此之外就没别的垃圾了,早餐的袋子应该是被他收拾掉了。

唐霁的心稍稍软了下来,另一道声音就立刻冒了出来:不要再管他了!

如果她继续救济他的话,表面上是在帮他,实际是在害他。

不能让他一辈子赖在这里的。

于是,她再次狠下心,用力拉开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唐霁出门的时候,又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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