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年关将近,何文兰最近总加班到十点多,今晚难得下了一个早班,进门时还不到九点。
阎慎在楼上书房陪阎余新下棋。
听到动静,他下楼跟何文兰打了声招呼。
等梁思意热好饭菜,阎慎起身说:“您先吃饭,我上楼陪我爸再下会棋。”
“好。”何文兰又问,“明天你想吃什么,阿姨明天休息,多给你做点。”
阎慎笑了笑,说:“不用了何姨,我明天一早就回剧组,等下次回来我提前跟您说。”
“那行。”何文兰没再多说,坐下吃饭,梁思意接了杯水坐在一旁。
灯光明亮,她看见何文兰头顶生出许多白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何文兰忙了一天,也没什么胃口,只喝了点汤,笑着说:“味道还行,不过下次不要放料酒,炖汤放料酒会破坏味道的。”
梁思意纳闷:“不放料酒,肉不会腥吗?我看网上都这么做。”
“那是买的肉不够新鲜,炖出来的汤也不漂亮。”何文兰说,“等过两天空了我再教你。”
何文兰还买了些车厘子,吃完饭让梁思意搬进厨房,她挑着洗着,顺手还喂梁思意两颗。
这个时节的车厘子脆甜,梁思意却有些食之无味:“妈……”
“嗯?”何文兰头也没抬地应了声。
“你和阎叔叔是不是吵架了?”梁思意有些犹豫,最近大约因为她在家,阎余新虽然没睡在客卧,却找借口说工作忙,一直睡在楼上书房。
“没吵。”何文兰关掉水龙头,神情很平静,“我们离了。”
梁思意微微有些错愕,她原以为只是吵架闹分床,还没走到最后一步:“什么时候的事情?”
“半年多了。”何文兰重新拧开水龙头,“本来想等到你们大学毕业才公开的。”
“是因为阎叔叔不让你工作的原因吗?”在梁思意的印象里,何文兰和阎余新自从他们高中毕业之后,一直为这件事闹不愉快。
“差不多吧。”何文兰关水擦手,难得提及往事,“我和你阎叔叔十几岁就认识,那时候他在医科大,我在隔壁中专读护理。”
何文兰平时在医科大食堂打工,有一次无意间给阎余新算错账,多划了饭票,但当时恰逢期末周,阎余新满脑袋都是复习内容也没发现。
窗口排队的人太多,何文兰顾不上那么多,一直到忙完,在食堂蹲了一周多才重新见到阎余新。
阎余新被何文兰的热情执着打动,何文兰被他认真好学的态度吸引。
那一年年末,两个人开始谈恋爱。
到了毕业季,何文兰先踏入社会,她做过许多活,在乡镇医院、诊所,甚至是疗养院都待过,但因为工资不高,何文兰一直没稳定下来。
阎余新不乐意她这样频繁换工作,想通过自己的关系给何文兰介绍一份市医院内部的工作。
何文兰家里有老人要供养,她虽然需要钱,但也是个要强的人,跟阎余新在一起时遭受过不少流言蜚语,便不愿意接受。
后来,何文兰在疗养院一位顾客的介绍下开始做家庭保姆,她懂医理,又在疗养院待过,照顾老人得心应手。
可阎余新不想她浪费几年的学识,也不理解何文兰为什么要放弃这样一份体面的工作去做伺候人的活儿。
两人大吵一架。
阎余新不懂何文兰一门心思只顾赚钱的铜臭气,何文兰不理解阎余新不食人间烟火的书生气。
当初彼此互相吸引的优点变成缺点。
年少情谊在争吵中潦草落幕。
毕业季,阎余新留校读研,何文兰远赴他乡。
“年轻的时候把脸面和自尊看得比天还大,几次架一吵,谁也不肯拉下脸面。”何文兰笑着说,“没想到老了也还是这样。”
梁思意没想到母亲还有这样一段往事,沉默许久才问:“你和阎叔叔当初闹成那样,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还会重新选择在一起?”
“大概就是因为当初闹成那样,连分手都不够体面,两个人心里都有执念吧。”何文兰叹了声气,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不合适的人,重来几次也一样,有时候人真的不能太执着于往事。”
“当初分开,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何文兰说完又在收拾厨房,梁思意站在一旁陷入沉思,直到阎慎下楼喝水,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短促地对视了一瞬。
他很慢地挪开视线,接过何文兰递来的车厘子,道了声谢又回到楼上。
梁思意始终沉默。
她在感情里有太多想不明白的问题,也有太多或许这辈子都听不到的答案。
何文兰的话不无道理。
一个人不能太执着于往事。
于她,于他,都是一样的道理。
-
阎慎只在家里歇了一夜。
次日一早,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剧组,导演和编剧的问题已经解决,戏也可以继续按部就班的拍下去。
周逸飞临走之前,给他重新找了一个男助理。
新助理家在影视基地附近,平时寒暑假也经常在周边剧组里打杂,做事谨慎小心,人老实话也不多,阎慎和他相处起来不用太费心。
剧组的生活看似无波无澜,但偶尔夜深人静,他总会想去过去的许多事情,起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很快这一年也到了尾声。
阎慎今年的生日是在剧组过的,人很多,热闹又仓促,但他心里总觉得有填不满的孤独。
等到周五,剧组要转场到另一个影视基地,阎慎挤出时间,没忍住又回了一趟平城。
因为是休息日,家里人很多。
阎慎回来没跟阎余新提前打招呼,进门时,姑姑姑父和爷爷奶奶都很意外,招呼他到身边来。
阎慎在爷爷奶奶中间坐下,梁思意坐在他对面。
奶奶杨勤握着他的手,叹声道:“怎么瘦了这么多,前两天你过生日给我们打视频,我就觉得你瘦了,你爷爷还不信。”
阎慎抽出手搂着老人的肩膀:“没瘦,不信等会上称给您看看。”
阎余新从厨房里拿了干净的碗筷,说:“好了,来陪你爷爷跟姑父喝两杯。”
林乐心却在一旁吵着要跟哥哥拍照,还要多多的签名。
阎余蕙笑着问她:“你要那么多签名做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林乐心大声说:“我拿去卖给班里的同学!”
一桌人都笑了,梁思意低头吃了口菜,想到以后要是当律师没出路,是不是也可以拿他的照片出去卖。
她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笑了,一抬头对上阎慎的目光,又装作淡定的样子挪开视线。
阎余蕙也是许久没见阎慎,笑着感慨道:“一转眼你们都大了,小阎从小到大都优秀,干一行行一行,思意呢,也一门心思投在学习上,只有西津……哎。”
林元良握住她的手,安慰道:“西津现在实习的单位也不差,你不要总拿他跟别人比。”
林元良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前段时间体检还查出心脏有点毛病,报告出来之后,他去沈城找过林西津一次。
“他还是挂念着我们的。”林元良笑着说,“前不久还跟我通过电话,说今年过年会回平城。”
闻言,梁思意夹菜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阎慎轻敲了下面前的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白酒辛辣,刺得大半天空腹的肠胃一阵痉挛。
他没怎么吃菜,一直陪着长辈们喝酒。
何文兰起身给他盛了碗汤,关心道:“小阎,你也吃点东西,别只顾着喝酒,等会儿胃该不舒服了。”
“好。”阎慎双手接过,“谢谢何姨。”
阎余新现在烟酒沾得不多,一顿饭吃完,他还算清醒,打电话叫代驾送走阎余蕙和林元良。
等到父母都歇下,他泡了壶茶,叫阎慎到楼上书房坐一会。
阎慎酒劲正盛,起身的时候身形晃了一下,梁思意站在不远处,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眼疾手快地扶着沙发站稳,她又静静退了回去。
书房在二楼。
阎慎坐在书架旁的沙发角落,弓着背,手搭在膝盖上,看透明壶中起伏的茶叶,落地灯黯淡的光笼着他的身形。
阎余新看着这个已经比起他要高大许多的儿子,心中有遗憾也有宽慰,坐在茶桌对面,轻声问:“你妈妈最近还好?”
阎慎“嗯”了一声,说:“工作,身体,感情都不错。”
蒋穗没有再踏入婚姻,但身边不缺优质又适配的男性,感情世界并不是完全空白。
“挺好。”阎余新笑着喝了口茶。
阎慎忽然说:“酒后不宜饮茶,你自己做医生的都忘了吗?”
阎余新一愣,慢慢放下茶杯,指尖顺着杯沿摩挲,说:“其实爸爸一直很后悔,如果当初没有瞒着你跟你妈妈离婚的事,你现在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天地。”
阎慎搓着太阳穴,已经快要想不起年少时的愤怒和任性,只说:“都过去了,我现在也很好。”
阎余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阎慎在茶香中渐渐有些困意,靠着沙发发愣,又听见阎余新开口。
“爸爸年纪大了,再过几年也要退休,前段时间受伤也让我想了许多。”阎余新说,“想趁着现在还不算太晚,留一个遗嘱,怕以后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
这话题有些不吉利,阎慎皱着眉打断:“爸——”
阎余新却不在意:“我知道你对爸爸给你的东西不感兴趣,但爸爸没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能留给你的也就只有这点俗气的东西,虽然我跟你何姨分开了,但是该留给她跟思意……”
“什么?”阎慎眉心一跳,倏地清醒过来,眉头微微皱起,“你跟何姨什么时候分开的?”
“有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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