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两银子。”殷绿有些气弱,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起来,“那是我捉贼的奖励,但教衙门昧下了,所以我就去贪官家里,把银子偷了出来。”
“……这不算做贼吧,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东西。”
金玉枭点点头:“的确,这算不得偷。”她抚着小喜,若有所思,这小丫头,看来很有原则,不杀人,不做贼,啧,这有点难办了。
殷绿对金玉枭的所思所想毫无察觉,自顾自继续道:“而且那知府丢了银子,也没有找人来抓我,可能他做贼心虚吧。”
金玉枭抬眼:“傻丫头,是他贪的钱太多了,区区十五两,想必他根本就没有发现丢失。”
殷绿恍然大悟,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吃橘子。
若是个贪心人,想必此刻要懊悔自己当时没有多拿一点,金玉枭打量着殷绿,她神色太平,看来是没有这个念头了。啧,这可有点太难办了。
虽说契书上已有约定,但她若是不能心甘情愿,事情也很难做得天衣无缝。
金玉枭在心里细细盘算,不如就趁这次去湖州,试试她。
打定主意,金玉枭不再多想,重新靠回箱壁上闭目养神。
殷绿却忽然想到些什么,她看向车外,只瞧见那人灰色的衣角,风里翻飞着,像一只小小的雀儿:“重明,也不是他本来的名字,对吗?”
金玉枭笑笑,没回答,只是道:“在金衣楼,人是真的就好,名字叫什么,都是一样的。”
殷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收回目光。
“不过我觉得你原本的名字倒也很有趣,人都说殷红色殷红色,你怎么偏偏起了个殷绿的名儿呢?”金玉枭懒懒开口。
她的名字有趣吗?殷绿歪歪头,认真回答:“因为我爹姓殷,我娘怀我的时候喜欢穿绿色衣裳,所以我爹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呃……”听到这个回答,金玉枭竟一时间应不上什么话,斟酌了片刻,她才开口道:“甚好甚好,你这名字,简单直接,充分展现了你爹对你娘的情意,甚好啊甚好。”
殷绿却一副天真神情点点头,显然对金玉枭这个十分应付的回答十分满意。
金玉枭堪堪提唇笑笑:“好了,你休息会儿吧,养好伤,到了湖州好办事。不过你这第一次办差,运气还不错,虽然此桩听着离奇,消息也颇值钱,但说到底是医家事,应该……”她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顿了顿,神情恢复如常,才继续道,“应该不会有什么风险,这趟,便当是你学习历练一番了。”
“掌柜的可是想到了前年的那桩化尸案?”重明朗声道,“那次也是医家事,可那场面,那情形……啧啧,岂是风险二字可担得。”
金玉枭面无表情地拾起桌子上的团扇:“这趟去大夫多得很,看来我应想想,该找哪一个讨副哑药。”
重明笑笑,噤了声,专心驾马。
“什么化尸案?”殷绿却好奇道。
“一个坏心眼的大夫,配了种奇怪的药水,撒到活人身上,立刻皮肉腐烂,撒到死人身上,日子久了,骨肉皆会化为泥水,不留一丝痕迹。”金玉枭摇着扇,简洁答道。
殷绿睁大眼睛,想到那画面,只觉得心底寒凉。
衣袖被人拉了拉,她转过头,瞧见九官跟她比划着什么。
殷绿不解地看向金玉枭。
金玉枭解释道:“他让你别怕,那个大夫已经死了。”
殷绿点点头,谢过九官,又小心问:“他怎么死的?”
九官又用两掌比划了什么。
金玉枭继续翻译:“泼出去的药水被人用油伞打回去,自取灭亡了。”她转着手里的扇子,语气平淡。
殷绿心底的凉意却仍然蔓延着。
同时,她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好像他们遇到的事情,比她遇到的,要惊险刺激得多。嗯……前途未卜啊。
还未将这种预感凝成更具体的想法,忽听车外人语气淡淡道:“杀人偿命,因果报应,谁也逃不得的。”默了默,他声音复琅琅,“不过青鸟,你不必担心,这次有掌柜的一同办差,亲自教学,我想此行定是安安稳稳,保你赚得一大笔分红,早日还清这卖身债。”
“别说得我好像个黑心掌柜。”听了重明的话,金玉枭也不生气,只是问,“青鸟,你自己说,一万两换你一条命,贵吗?”
殷绿摇摇头:“不贵。”
金玉枭满意地点点头。
重明亦笑笑,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望着前方道:“前路坎坷,诸位,坐好。”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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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急行,第七日,这辆马车如期到达湖州边界。
“掌柜的,再走一步便是虞城城门了。”重明停下马车,抬手眺望了一下远处的城门牌匾。
“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吧,明早再进城。”金玉枭下车,走到车前摸摸了领头的一匹黑马,“乌山,辛苦了,等进了城让你们好好休息。”
看来今晚将有安排,重明伸个懒腰,也从马车上跳下来。
金玉枭摸着马鬃,转头问:“今晚吃什么?”
连吃了几天的野鸡野兔野蘑菇,实在有些腻了,重明往河边望望:“九官说湖州的鱼肉质鲜嫩,十分肥美,要不今晚咱们吃烤鱼?”
“嗯,”金玉枭点点头,“还可以炖个鱼汤。”
殷绿拿着本书从车厢里钻出来:“我,我去捉鱼!”
经过几天的休整,她身上的伤已好了大半,只肩头那处箭伤比较深,皮肉虽合,内里却还未愈好。
“药草认得怎么样?”金玉枭回头问她。
既是独孤家的人,药草和基本的药理是必须要了解的,只是时间紧迫,只能让她这几天先将几本基础的医书看过。
“认了个大概。”殷绿抿抿唇,这几日她几乎都在看书,识得了不少新字,但要将每种药草的名字和模样对上号,于她而言还是太难了些。
金玉枭点点头:“已是不易,你去了少说话,多听多看多观察,不要让人注意到你就是。”
掌柜的如此宽容,殷绿感激地点点头,她一向是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招人眼的。
“出来透口气吧,捉鱼就不必了,下水不利于你伤口愈合,我们去的是个大夫窝,若是被人瞧出了端倪,可能会耽误大事。”
殷绿紧忙又点点头。
天色渐晚,霞云浅现。
重明挽着裤脚,手持竹叉,踩在河水里寻找鱼儿的踪迹。
殷绿蹲在岸旁,手扶竹篓等着捡鱼。
一点银光在水底闪过,是条大鱼!
殷绿睁大眼,见重明未有察觉,她想出声提醒,又怕将鱼儿惊跑,眼瞧着这口鲜就要溜走,她从袖中摸出飞刀,飞速掷过去。
铛地一声脆响。
重明转身落下竹叉。
飞刀碰在了水底的石头上,鱼儿被重明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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