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自从听说要拉他入伙后,是笑容也没了,瞎话也不编了,冷着脸就把仨人往外赶。

一行人被推搡着走出了屋子。

砰——

屋门狠狠关上,厉风扑面,震得人发丝飞舞。

里面传来郎中的愤愤声:“我这破庙承不起三位仙尊,您们快走吧。”

姜弃在仙道学过医术,但如今众人的修炼水平大不如前,流传的药典也多是些基础方子。真要遇上疑难杂症,也只有灵丹阁阁主云引生能治。

眼前这位郎中的医术,竟是和云引生不相上下,若是能加入自己的队伍,自是再好不过。

但人各有志,他不愿和众人走,也没办法。

姜弃惋惜地带着二人离开了小院。

众人伤势还未愈合,天色也已暗沉下来,西北方向的树林中,灵烬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叫嚣着想要出来。

为了避免再次交战,三人准备找户人家借住,肯收留他们的人家,正是白天指路的王婶。

一路走来,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了灵符,季长真多观察了两眼,给出结论:“这灵符可以隐匿气息。”

姜弃这才发现,这灵符的样式与蔡道子当时在仙道弟子门前贴的十分相似,只是更加繁复。

这小小的村落,竟然卧虎藏龙?

“喔!那个啊,方大夫不知道哪弄来的,贴上之后,林中的灵烬果真不再进屋袭击人了。”

王婶将手上的面粉抹在围裙上,刚要引众人进门,见三人正盯着家门前的灵符看,解释道。

姜弃提出了最关心的问题:“花了多少钱?”

这灵符非普通修士能绘制,尤其在大家修炼水平都倒退许多的今天,更是一符难求。

如此珍贵的东西,以她对那姓方的了解,必然要售卖高价。

没想到王婶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道:“不要钱。”

不要钱?

这郎中先是一文钱治病,后又自己花高价买灵符保佑村民平安。

这人居然说自己对消除灵烬没兴趣,有点意思。

许是姜弃的表情过于耐人寻味,王婶耐心解释:“方大夫他虽然说话没把门儿了些,但办事靠谱,对我们乡里乡亲还是不错的。”

“他靠谱个屁!那姓方的嘴毒得能杀人,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他气死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语气十分不满。

姜弃转头一看,进门的正是那倒在地上的大汉。

这大汉衣襟上的血已经干涸,棕褐色的血迹斑驳地印在上面,他半仰着头,不敢看身前的狼藉。

“我去换身衣服。”

王婶将手中的面团摔在桌上:“我看你挺能叫唤的,这不是病好了吗!一文钱还想要什么服务态度?咱囡囡生病,哪次不是方大夫治好的?你自己一拖再拖,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样子,一天天没个正形!”

大汉说着,进了里屋,砰地将门关上,空气带起一阵颤动。

中气十足的声音穿透门板:“说起囡囡我就生气,他今日还肖想咱们囡囡?呸!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夫妻当着外人的面吵架,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姜弃自己想了想方乐天所为,忍不住为他说句话:“其实也不一定是真的肖想,您气血淤堵,激将法也是一种治疗的方式,我听您声音中气十足,胸口郁结之气应该都消了。”

这种治疗需要极高的医术控制,弄不好便会伤到病人,这郎中一次便能根治,天下没有几个这样的人才。

大汉没再说话,也不知是听到了没有。

王婶站在厨房的案板前揉面,面团在她手中被搓扁揉捏,嘴上嘟囔:“不用理他,他这么多年就那个德行,一会自己就想明白了。”

众人没再说什么,林皎皎乖觉地去院中劈柴,一身蛮力有了用武之地,手起刀落,木柴劈得整整齐齐;姜弃将柴火搬进屋内,季长真正敛袖往灶中添着劈好的柴火,火光映得他雪白的衣裳微微泛金。

锅中烧着的水终于开了,咕嘟嘟地冒泡,水汽蒸腾着升入房顶,将屋内变得雾蒙蒙。

姜弃看着王婶手中的面被分成几块,拉长,下入沸腾的锅内,终于忍不住道:“您要不再多加点面?”

在王婶疑惑的目光中,姜弃指了指一旁的面袋:“都用了吧,我们有人比较能吃。”

正在砍柴的林皎皎打了个喷嚏。

林皎皎去盛第二十碗面的时候,望着对方高大的背影,王婶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龟龟,好心留人借宿,结果来住的是饕餮?

姜弃默默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锭金子,塞到王婶手里。

“咳,她比较能吃了些,这两天多担待。”

三人在王婶家住了三日,将米缸中的最后一粒米、面袋中的最后一捧面吃光,这才准备上路。

王婶也没生气,看着手中的金锭,笑眯眯地目送众人离开。

这哪是饕餮,这是财神啊!

众人刚走到村口,便看见有个身影十分眼熟,正背着个包裹,鬼鬼祟祟地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四目相对,方乐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巧啊,哈哈。”

姜弃看着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心下了然。

她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巧,你好像在等我们。”

小心思被揭穿,方乐天噎了一下。

他挠头,不好意思地从树后走出,讪笑着:“你们上次说的拯救世界,还缺郎中吗?”

姜弃一行人倒是找过另一位郎中。

对方虽然答应得痛快,但开的条件颇高,带着金戒指的手不断拨弄着算盘。

一次外伤一锭银子,一次内伤一锭金子,若是内外伤一起看,要足足三锭金子!

这还只是看病的价格,还有用药的医药费、他跟众人一同外出的辛劳费、刮风下雨的补偿费.......

那单子长得,简直和养父寄给她的信有得一拼!

姜弃默默打量着方乐天,长发用一根树枝斜簪着,草帽破了洞,青玉色长衫洗得泛白,鞋尖处还打着个补丁。

看上去比另一位质朴多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方神医是什么条件,姜弃心里盘算着,没直接回答。

她得先杀杀价格才好!

姜弃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裳,连眼皮都没抬:“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方乐天忙不迭地点头,“这拯救世界的留名青史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呢!我竟然拒绝你们,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这人态度转变得这么快,肯定有猫腻。

姜弃还没来得及证实自己的想法,对方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他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包裹滚落到一旁也不管了,颤抖着手指着林皎皎的手腕。

“那、那是什么?”

林皎皎低头看去,手腕上盘着的小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嘶嘶吐着信子,红豆似的眼睛懵懂地看着自己。

这小蛇自从跟了她之后,一天十二个时辰里,恨不能睡十三个时辰,若不是方乐天提起,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手腕上还搭着条蛇。

“是我的灵宠。”林皎皎如实回答。

“不、不。”郎中哆嗦着嘴唇,牙齿打颤,说出的话都不利索了,“它它它是什么蛇?”

众人一怔,他们还真不知道。

方乐天已经抢先回答:“这是白化的银环蛇!苍天啊!咬一口就要人命的玩意儿,你们时刻带在身边?”

林皎皎有些不高兴,摸了摸手腕上缠绕的小蛇:“面条很乖的,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从来不咬人。”

“你管这毒蛇叫面条?等它咬你一口,你就叫发面馒头了!”

方乐天已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两股战战,盯着林皎皎腕间的小蛇,吞了吞口水。

“不、我不加入了,你们、你们自己去吧。”

姜弃没说话,视线落在一旁散落的包裹上。

包袱大大咧咧地敞开着,最上面铺的一层都是借条,墨迹新旧不一。

粗略一算,这人足足欠了几百锭金子!

看着对方狼狈收拾包裹的样子,姜弃这才琢磨过味来。

这人怕不是欠债还不起了,见他们又都是富家子弟,想抱个大腿跑路吧?

姜弃饶有兴致地看他收拾包裹,一双狐狸眼睛滴溜溜地乱瞟,似在等待一行人开口。

方乐天慢条斯理地收拾了半天,见众人一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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