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在洞府之内不停的絮絮叨叨。

从“姐夫有没有老寒腿啊,冬天记得多穿几件里裤”,一直到“姐夫夏天热不热啊,可以让师姐凝出几道冰块帮忙降温”……

如此这般,东拉西扯了一大堆。

她竭力维持着脸上的热情,试图用语言的洪流,冲垮傅渊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到后面,她甚至开始夸赞起天剑门的伙食,恨不得把食堂大厨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夸一遍。

“姐夫你真的好厉害啊,哦对了,我们天剑门的那道清蒸碧水鱼你吃过没?肉质细嫩,入口即化,我跟你说……”

就在这时,傅渊突然极为平静地开了口。

“你师姐应当发完传音了。”

他捻起茶盏,轻啜一口。

“先别编了。”

沈蕴:“……”

脸上那副热情似火的笑容,以一种极其滑稽的速度,缓缓僵在了原地。

活像个被突然拔掉电源的木偶。

他刚才……说什么?

她盯着傅渊,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转明白。

这哥们儿是猜的?

还是说……

他本来就知道?

傅渊像是没留意到对面那张表情逐渐精彩纷呈的脸,将茶盏轻轻搁回案几,随手从衣袖间捻出一张符箓。

那符箓轻飘飘的,在他指尖转了半圈,落在桌面上。

符纸泛着极浅的金光,沈蕴凑近一看,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这符纹……好像在哪见过?

“这是叶寒声教我制成的符箓。”

“能收缴百米之内的声音,前提是,需提前在附近放置一枚子符。”

傅渊语气平淡,眼角那抹火纹随着眸光流转,若有若无地闪动了一下。

“方才,我特意留了一只蝴蝶在外头。”

话音落下,沈蕴脑子里那群扇着翅膀洒金粉的蝴蝶,哗啦啦地又飞回来了。

——其中一只,没有消散。

“本不想偷听的,

“你猜怎么着?

沈蕴干巴巴地捧了句哏:“……怎么着?

傅渊轻笑一声。

“我刚好听见你师姐在那边喊……

“钱串子。

沈蕴继续捧:“……嚯,这么不巧。

说完,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把眼神从傅渊脸上挪开,盯着面前那盏冒着热气的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随即,在心里把叶寒声狠狠骂了个狗血淋头。

老叶!天杀的!

没事教傅渊研究这些歪门邪道做什么!

再说了,他没事儿研究什么不好,偏研究这些偷听的伎俩?!

现在好了吧!

说好帮师姐打掩护,结果打成了明牌!

她这御夫之术精髓还没摸着边,先在姐夫面前栽了个大跟头,以后还怎么在他面前抬得起头?

沉默半晌,沈蕴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个,姐夫。

“嗯。傅渊应声,眼神平和依旧。

“是这样的,师姐其实是为了我才去给李秋思发传音的,你别介意……毕竟多宝阁那位炼虚期大能指名要找我,师姐也是担心我……

这找补,连沈蕴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

一个能稳稳坐在这里,从容泡茶,耐心等待心上人发完传音回来的男人,显然不会像她预想的那般介意,至少不至于因此失了方寸。

傅渊此人,骨子里便透着一股磐石般的沉稳。

这份沉稳,足以让他包容白绮梦的一切,包括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

果不其然,傅渊没有多说一句不满。

反而重新提起茶壶,为她那已然见底的茶盏,又徐徐斟满。

水声潺潺,轻柔而平稳,不起

一丝波澜。

“放心我都明白。”

“哪怕是逢场作戏也罢她陪着一个对她满怀真心之人演了这么多年怎么说……也会生出几分真情实意。”

他放下茶壶目光投向远处眼底深邃如渊仿佛能勘破世间万象。

“可她终究留在了我这里。”

“这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沈蕴一怔。

她抬起眼仔细打量着傅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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