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既毕,约谈的密室内寂静一片,被召来的几位低级军官目瞪口呆,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在他们前半生的一切经验之中,别说被人问道“西军如何”了,就是听到大佬们在讨论如此机要,也应该掩耳疾走,迅速退避才是的;但现在仓促之间,哪里还有空间退让?所以缩在原地,简直眼睛都要鼓将出来!

如此呆楞片刻,还是岳鹏举反应较快,喃喃开口:

“上禀散人,西军事体,自有诸位——诸位将门料理,轮不到小人插言……”

“我知道。老种经略相公与小种经略相公么!”文明散人胸有成竹,郎朗叙述:“不必过虑,小王学士已经给他们写了信,双方达成共识;种家会统领西军大部继续防卫西夏,至于部分精锐,则拨由朝廷统一调配,以解燃眉之急。我们现在谈的,就是这一部分调出的精锐。”

没错,这又是“我的宰相祖父”在发挥奇效了。西军将门盘根错节,自成一体,堪称针扎不进;外人等闲摸门不着,更遑论什么贸然插手了。但是,当年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师事张载,曾随横渠先生游历京师,舌辩四方大儒,在王荆公手下好好领教过几招,大有所得;如果依照带宋的惯例,那种家与王家也算是有半师之谊。所以盘根错节的西军,别人渗透不进去,但对小王学士而言,却基本只是欲拒还迎,油爆枇杷拌着面,懂不懂?

当然啦,文明散人如今很没有必要的在小分队面前强调什么“小王学士”的信,未尝不是炫示己**劲人脉、力求打动潜在盟友;这就仿佛孔雀求偶,一定要把屁股上的**抖擞得最为精神漂亮——

可惜,作为被求偶的对象,小分队却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如此拳拳之心;实际上,他们更加忧虑了。

“好叫散人知道。”岳氏踌躇少许,低声道:“西军的事,恐怕还要知会童太尉……”

是呀童贯在西军干了十几年,那才真是树大根深,一言九鼎,要是他不同意,那还有什么事情能办成?

“喔,这个就不必担心了。”对方不提还罢,对方既然提及此事,苏莫就更不能不炫耀炫耀己方妥当周到的强大安排了:“童贯也就是这一两**情;冢中枯骨,何足道哉!”

对方:?

愉快自如的放完狠话,文明散人又自顾自做了安排:“西军的调动还需要等候时日,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料理的;诸位暂时就

留在京师协助着布置一下汴京的防卫如何?”

这又是一句极为僭越的话。因为理论上讲哪怕低级军官的调令也必须经过三衙审核才能发放更不用还是驻防京师一切调动里忌讳中的忌讳艰难中的艰难——西军多少将领这一辈子上下钻营到顶做梦也摸不到一个回京的名额?

可是在反复的剧烈震动之后再纠结什么程序问题就实在太好笑了。所以几人愣愣无语只能遵循本能默然叉手了事。

·

所谓调动汴京防卫的事体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预备了。

那还是在蔡相公精神正常勉强没有疯狂的时候;为了好歹巩固一点汴京防卫的胜算他曾经打算拼力拉一拉京城的禁军训练度指望这群大爷真能发挥一点小用——哎呀到最后居然只能指望上禁军大爷了可见蔡相公的理智纵然没有崩溃离全疯其实也相差不远了。

当然就算拼命要拉训练度蔡京也绝不敢平白给禁军上强度;他想方设法搜刮国库起手先给禁军加了一波军饷然后胆战心惊、小心试探将禁军出操的频率由十日两次改为十日三次将木刀木枪的演练改为部分的兵器演练要求禁军士兵必须随时当值缺额——缺额不得低于八成。

是的即使逼到了极点精神已经近乎崩溃蔡京也绝不敢真正给禁军上什么强度;他所实行的改革仍然软弱无力到了一个境界——他强化出来的所谓“训练”。用苏莫的话来说力度大抵还不如大学生的军训;尤其是考虑到中古时代气温温和汴京城的夏日温和适宜并无燥辣那么禁军的训练压力完全是可以让一个正常的大学生理直气壮翻一个白眼说一句“那咋了”的水平。

不过就是这样的“那咋了”也已经是带宋禁军大爷们不可承受之重了。看在新加的军饷上他们倒是没有闹起来去烧蔡相公的房子;但操练了两次就感觉实在有点疲累

实际上蔡相公的改革新政推出后不过三日市场无形的大手立刻就爱抚到了每一位禁军士兵的钱包;

有一批外地采矿的矿工找到了禁军的军头,表示煤矿产出稳定闲着也是闲着,愿意只收三成的价格顶替士兵完成所有繁琐的训练,早出晚归兢兢业业,绝不叫外人看出一丁点的瑕疵来;甚至日后的调动、换防、演练装备等等,那也可以一并包办,不劳甲方操半点心。

总而言之,市场的无形大手是真正无所不能的,明不明白?

遵循着自由主义先贤的教诲,在无形大手悄然爱抚过一番之后,汴京城内迅速达成了效用的最大化;厌烦军务的禁军们可以抛弃繁琐无聊的训练,把精力放在更有前途的事业上,比如说经商;而真正对军务感兴趣的则缓慢渗入到了日常的训练中,无声无息,却不可违拗——这就是最大效益的双赢

所以,在韩、岳等人恍兮惚兮接受命令,莫名其妙地“协助”京城防卫之时,他们所要面对的,其实就已经是被替换过一次的双赢版禁军了——而与新版禁军接触数日,负责讲解了前线女真的战力之后,这几位心中也不觉大有嘀咕,觉得比起他们想象中的禁军而言,现在接触的人似乎还远没有那么——嗯——糟糕?

京城禁军的大名,百余年那才是遍及宇宙,号称五代牙兵真正之精神继承人,令土匪强盗亦自愧不如的丘八大爷,带宋官家及诸位士大夫们最严厉的大爹——岳鹏举等于西北历练,已经深觉西军风气恶劣,难以容忍;但他们耳闻目睹,却听闻大家有口皆碑,一致承认,都说西军还不算比烂的极点,在带宋这个究极恐怖的军制中,京城禁军的风气,还要比西军更烂上百倍!

比西军还要烂上百倍,那得是什么样的非人哉啊?所以岳鹏举无奈奉命,其实心中大为忐忑,颇有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紧张;但实际体验了几回下来,私下的感觉,却仿佛还真的……很不错?

是的,他接手的禁军士兵对军务条令并不怎么熟悉,操练演习起来也是笨手笨脚,与新兵蛋子决无区别,素养上绝对不能恭维;但无论怎么来讲,人家训练的热情完全足够,不但积极求教疑点、认真听取意见,平日里的各种加练也从不马虎,组织度和士气都相当之过得去,掌握新知识的效率非常令人满意——总的来说,这批军队的底子真的还可以呀!

哎呀真是人言不可尽信,果然相隔几百上千里什么谣言都能造出来;其余造谣也就罢了,怎么还能平白给这样的兵扣一个

仿佛贼寇的帽子呢?这禁军怎么了?这禁军可太好了!

总之,岳鹏举是这么想的,那也就是这么说的;他专门给枢密院写了报告,称述此训练中种种可喜的迹象,希望为上司日后的安排提供参考。当然啦,这种低级军官写的文件根本不可能入枢密院的眼,所以他的文书理所当然的落到了文明散人手中。而文明散人看完报告中对禁军种种激情洋溢的称许,无语良久,只能提笔批示了以下六点:

······

-

按道理来讲,所有出身边军的军官调入京师之后,隔三个月会有一次枢密院组织的谈话调查,仔细摸排军官的言谈举止及思想动向,严防这些从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星将某些过激的情绪扩散到京城禁军舒适躺平圈里,激发出不可预料的变故——这也是带宋皇权严控军队的精妙手腕,百余年来成效显著。

但是,一切精妙的手腕,归根到底都要由人来执行;而带宋的枢密院与禁军厮混实在太久,自身也终于逐渐被污染;既然禁军已经经由市场无形的大手自行领悟了自由贸易的无限妙用,那么枢密院的办事官吏当然不能不效法前贤——简单来说,他们把审核军官思想的繁琐业务也给外包了。

至于具体外包给谁……哎呀,你要相信,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汴京,金融的创新同样是日新月异、难以预料的;枢密院只管给钱将繁琐业务外包,但承包人也未必能有那个完成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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