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没有反驳老刘氏,他认了她的数落:“沈家贫寒是没法子的事,阿池还能因为这个不找媳妇儿?”
“在咱禄县给阿大说的陈家闺女,”他又说道:“我瞧着就挺好的。”沈家大房的沈全在去年跟禄县的陈家订了一门亲事,眼下两家都在预备嫁娶,喜事将近了。
老刘氏:“咱禄县不也有上门给阿池说媒的,你咋不应下?”家里头时不时有人问沈持的婚事,想给他做媒来着,可都被沈山给推了。
沈山:“……”
他觉得沈持的亲事是沈家天大的事情,得慎重,不能轻易跟谁家结亲。
沈煌:“爹,娘,你们别吵了,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吧。”
朱氏白了他一眼:“等急的时候就晚了。”她最不爱听“慢慢来”这话了。
……
沈家上下对沈持的婚事急得不行,但当着他的面谁都不提,仿佛从来没想过似的。
而沈持,自打进京后就忙得心里头没这根弦了。这阵子以出其不意的手段抓了盗贼后,京城之后几乎没有再发生偷盗案件——大户人家的下人当家贼偷主子东西的不算,其余犯禁之事也不算多,消消停停的。
京兆府闲下来,沈持这个京兆少尹也有闲情逸致了。他问了问赵蟾桂这次回去,见没见到孟夫子周夫子,以及江载雪他们,得知他们都在家中闭门读书,心道:看来是岁月静好,无事,那他就放心了。
他爷奶初来京城,等到休沐日他着一袭常服青袍,想带老两口去街肆上逛逛,祖孙三人说着笑着走到胡同口,迎面走过来一个笑眯眯的白胖太监:“哟,沈大人,出门呀?”
沈持定睛一看是丁逢,发福了,拱手道:“丁公公。”
“老奴来呢是想请沈大人进宫一趟,”丁逢对着沈山老两口拱拱手:“陛下召见沈大人。”
沈持:“……”不是很想加班。
沈山:“……”阿池比他们想象的官还要大,能见到天子呢。
沈持:“丁公公稍等,在下回家换身衣裳再进宫面圣。”
丁逢笑得看起来像是有好事发生:“沈大人不急,老奴候着您就是。”
沈持匆匆回家换了身官袍进宫,一直到进了东华门,丁逢才告诉他:“今日七殿下不想上学,万岁爷
心疼他小小人儿功课重特地宣沈大人进宫陪殿下玩会儿。”
沈持:“多谢丁公公告知。”
陪皇子玩。
没人告诉他京兆少尹还有这个业务。
到了宫中翰林院侍讲学士薛溆也在看来今天七皇子还要上课沈持与他执了礼皇帝萧敏见到他很是和蔼:“沈爱卿来了朕的皇儿想你了。”
沈持:“……”
原来是七皇子点名让他进宫陪玩的。
沾七皇子的光沈持得以跟着皇帝萧敏去了一趟皇宫的御花园。
他一进去萧承彧原本木木的眼睛忽然亮了:“啊沈归玉本殿下等你来陪我玩好久了。”他提着一只蝈蝈笼向沈持走来:“沈归玉咱们去玩蝈蝈好不好?”
蝈蝈。
沈持:“……”又是一年玩赏鸣虫的时节要不是看见萧承彧的蝈蝈
他见皇帝和萧、薛二人有话要说跟着七皇子和服侍的太监出来到了御花园的凉亭中蝈蝈呼吸到空气中盛放的蔷薇的的香气放飞了“极——极——”地叫起来那声音好像被人怎么着了似的。
萧承彧撅嘴说道:“它可真吵。”
沈持弯下腰蹲在他面前说道:“殿下臣能让蝈蝈发出好听的叫声。”
七皇子瞪圆乌溜溜的眼眸:“你会说蝈蝈语?”
“它能听懂你的话?”
会说蝈蝈语才能命令它叫得好听些呢。
一连串灵魂拷问。
沈持笑道:“臣不会说蝈蝈语但臣要是手头有朱砂、蜂蜡和松香、银针和蜡烛就能让它发出好听的鸣唱。”
七皇子:“这个容易。”说完让小太监去御花园隔壁的太医院取这些东西来。
他们则还在御花园中溜达路上太监和宫女远远瞧见沈持都忍不住看了又看而后窃窃私语:“那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沈大人已经爬到京兆少尹从四品的官位了呢……”
有见惯了官宦沉浮的老太监说道:“太年少了不知他是不是昙花一现。”在讲究长幼有序的官场传统里他未及弱冠获得了旁人几十年也妄想不来的高官厚禄落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根刺时不时刺痛他们那颗平庸但不甘落于下风的心也叫他们眼红能不打
压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栽喽。
……
沈持耳力极好他能听到他们在谈论他但是于他不过一阵耳旁风走过去就走过去了。
考中进士之后一年多不算大的风浪中他对于风言风语早已波澜不惊。他心道:他可不年少两辈子加起来得有四十多岁了能稳住
小太监跑去太医院很顺利地要了松香、油脂、朱砂和一根银针拿过来后沈持把蝈蝈从笼子里取出来熟练地给它点药。
不大一会儿蝈蝈再次振翅发出优雅的鸣叫很悦耳像丝竹管弦在奏唱。
萧承彧竖起耳朵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笼子里的蝈蝈:你对他做了什么?难道就靠那点儿松脂和朱砂就让他乖乖给唱曲儿了嘛。
神奇好神奇。
萧承彧沉浸在蝈蝈的叫声中:“沈归玉走咱们去找我父皇告诉他蝈蝈可以唱曲儿。”就不用歌姬咿咿呀呀地唱了。他在前面跑沈持怕他摔倒只好一路小跑跟在后面回到上
书房正好薛溆还在看见萧承彧亲近沈持眼色滞了一瞬打照面时双双执了礼各自的视线又散开去。
“彧儿回来啦”萧敏听见小孩子衣料窸窸窣窣的声音笑道:“去那么久玩的什么啊?”
萧承彧挑着蝈蝈笼子进去:“父皇听沈归玉让他唱曲了呢。”
皇帝掀眸看看沈持:“沈爱卿竟还有驭蝈蝈之术啊。”颇意外他竟这么会玩。
沈持不好意思地笑笑:“小伎俩而已。”皇帝:“你来说说使的什么小手段?”
“七殿下能用下你的扇子吗?”沈持问萧承彧。
萧承彧大方地把腰中装饰用的玉扇拿给他:“你用。”
沈持拿着扇了扇风发出嘟嘟嘟的声音他在上面洒了些清水又扇结果发出了清脆版的嘟嘟声。
“陛下和这把扇子一样微臣只是在蝉振动的翅膀上点了药”他解释说道:“声音就变了。”
皇帝玩兴大发吩咐值守的小太监:“去再找两只蝈蝈来让沈爱卿也给朕瞧瞧怎么点药。”
很快小太监们取来两只碧绿肥硕的大蝈蝈叫声“极——极——”的电力特别足整个御花园都被它们叫的显
小了。
沈持当着皇帝的面配好点药拿手指压着蝈蝈的翅膀:“陛下七殿下微臣一般是点七处说着在薄透的翼上快准地下了一滴等稍稍晾干之后又下第二第三……等七滴全都点好放开手蝈蝈哑巴了。
“等它缓过来才会叫。”他说道。
皇帝兴致勃勃地逗七皇子:“要不你把这只给父皇父皇的那只给你行不行?”
“不换”萧承彧把蝈蝈笼子藏在身后:“才不要和父皇换。”
这时候薛溆见状规劝萧承彧:“‘孝子之于亲也爱之以心事之以财。①’‘财’是说子女能拿出的东西陛下喜欢殿下的蝈蝈殿下理当孝敬给陛下。”
萧承彧听到他说教一下子变了脸不乐意的很。
“殿下‘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悲欢不溢于面……②’心事方能不被人知……”薛溆见他把不高兴表现得这么明显又进言道。
七皇子已经想堵耳朵了。
沈持:“……”
六岁小儿的喜怒哀乐不都写在脸上嘛这也要求太高了。
皇帝把萧承彧抱到膝盖上哄:“薛爱卿你下去吧朕和七殿下玩笑罢了。”他这会儿不需要臣子在一旁进谏。
薛溆面有愧色:“是陛下。”
等他退出去后皇帝问沈持:“沈爱卿京兆府盗贼的事了了嘛?”
沈持:“……”
盗贼之事……六伙之中的五拨已结案独独郭满这伙贼牵扯到通州知府周六河不知该如何量刑。
京兆府先前就此事给皇帝上过折子可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京兆府只能一直关押着郭满几人而无法结案。
“请陛下明示。”他说道。
萧敏看了一眼七皇子萧承彧说道:“对于京兆府抓的贼沈爱卿尽快结案吧至于其他的事朕自有打算。”
沈持闻言心中微一怔:“是陛下臣遵旨。”
看来皇帝是要保下周六河不让京兆府深挖了只处置郭满一伙贼就行。
那么对于京兆府和他来说这件事就简单多了。挺好。
看来皇帝今天宣他进宫并不是光让他陪七皇子玩的吧
“承彧”
萧敏给大太监丁吉使眼色让把七皇子带下去:“父皇和沈爱卿还有话要说玩去吧。”
七皇子萧承彧:“父皇下次还要沈归玉进宫来陪儿子玩。”薛溆是个老学究学问虽好但很古板着实无趣。
沈持:“……”小祖宗可别了再来一次传出去天下人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高俅之流靠陪皇子玩抄近道升官。
等七皇子离开上书房后萧敏说道:“七皇子还小正是天真烂漫的岁数他与朕十分亲近如百姓家父子那般朕暂时不想动他的外祖周家你懂吗沈爱卿?”
他的九个皇子之中同他亲近的也只有七皇子萧承彧了。
要是彻查周六河降罪于周家必然连累周淑妃和萧承彧使他们父子间生出罅隙从此疏离、冷淡再无温情。虽周淑妃的种种行事让他淡了立萧承彧为皇储的心但他没有迁怒于稚子依旧偏疼这个儿子。
说白了就是他看在萧承彧的面上这次不追究周六河的罪责了。不过会敲打他勒令他收敛不再在通州府行抢劫过往举子、商人。
沈持本想劝谏说句“不别亲疏不殊贵贱
得省事了。
皇帝:“去吧。”
沈持从上书房告退出来走了没几步迎面看见兵部尚书魏淳进宫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份塘宝双眉紧锁表情十分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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