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巷墙沿的石砖是沥沥的青黑,踩一脚就能掀起水来,大多时候,它们都是蛰伏在这石砖缝里,变着花样地艳丽,与人冷冷对视着,不吐信子。

若是养在笼子里的宠物蛇,或者是一滩死了的烂肉,她尚且可以上前,可在石头的夹缝里,也不知是想毒死她,还是想吓死她。

风晓让系统帮忙,尽数卷进了道具栏的角落里。

透过半扇墙沿,母亲的咳嗽声音很是微弱。

没有燧景帝的允许,御医不敢踏入永巷。奈何母亲是个硬骨头,她总是转过身去,半嘲半讽:

“离那个吃人心肝的玩意远些,

你以为求他有用?

你对他有用那才是有用。”

眼瞧着风氏一族倒台,风晓连连叹气,母亲怎么就不信自己能母凭子贵呢?

她四处游荡,一不小心,混进了御用的围猎场里。见这里无处不侍卫严密,又忽然想起,今儿是三年一度的,众皇子围猎比试、增进感情的日子。

现下是准备阶段,他们聚做几圈,亲自喂马擦弓,只因燧景帝下令:此行不得携带侍从。

毕竟感情是从互帮互助中培养出来的,若有人在此意外死亡,便是不合格。

风晓爬出草料,又听脚步带风,她头上的黄草也连带着微微晃动。

她滚回了草料深处。

“什么声音?”

“你听错了吧。”

来者中,有几人的嗓子里仿佛卡了只公鸭。

大抵是那几位还在变声期的皇子,来取草料喂马。

风晓老实缩着,她被草料遮了眼睛,不敢动,只听其中几人喝令着:

“关风玦,你怎么这么墨迹?”

“关风玦,去选几堆上好的草料来!”

“关风玦,你怎么找的?”

奶呼呼的男娃应着:

“嗯。”

“嗯。”

“嗯。”

这位便是七哥了。

搬运草料的摩擦声从未停下。

但在风晓的记忆里,关风玦在人前总是优雅矜贵的,浅蓝色的锦衣被洗得发白、褪成灰色,他穿着倒是有道骨仙风那么回事。

相比起皇兄妹,她们更近的关系,应该是表兄妹。她得称关风玦的母亲一声姨母。

近几年,姨母与母亲来往甚少,却经常悄悄给她塞些东西,又拉着她和关风玦的手,苦心叮嘱:

“以什么姿态都好,活下去才有希望,风家的未来就在你们身上了。”

“你们自己有本事,朝中大臣、裴家才有理由支持你们不是。”

关风玦总是垂头皱眉,拽紧了衣角,低声催促姨母快些结束。

她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看着姨母与母亲近乎一样的脸,听着不一样的论调,她难免恍惚。

直到他们提到了自己。

“关风玦,下次把你那个妹妹带来玩玩呗。”

“不如就明天,我可以出三本秘籍!”

“父亲知不知道她的存在都不一定,不姓关的东西,我可不想和她沾边。”

风晓不由试着抬头,听关风玦应付公鸭嗓们:

“我和她已经半年未见了。”

“嗯,你不如自己去试试。”

她去了无非就两个局面:

她和关风玦成为乐子;或者关风玦和他们一起看她的乐子。

她可不想拉着关风玦一起在明面上对抗皇族朝臣,毕竟,姨母是他的母亲。

思忖间,没有脚步声预兆的,光线闯进了风晓眼中。

只见关风玦举着草堆,僵在她的面前。

“你又在磨蹭什么?”远方的人喊道。

“有兔子窜过去了。”

草堆被迅速放下,她又听见关风玦道:“你们先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好。”

他的语气低沉,似被其余人理解为有所不满,便又引来了几句奚落。

随后,脚步声远去,草料的窸窣声好一会才停下,她又等了会,始终没有听见关风玦的动静。

她悄悄地掀开口子。

“还不出来?”

风晓将草堆掀开,她蹲在原地,缩成鹌鹑,“七哥,早上好。”

只见小小的人儿拽紧了衣角,细碎的黑发垂下,晨光熹微麦穗浮动,在他身旁纷纷扰扰,他依着木桩,留给她一道峭拔的背影,不肯低头。

“你都…”

“你怎么在这?”

风晓眨了眨眼睛,“我不能在这吗?”

......

关风玦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说,“你要的秘籍在你右手边的草料上,我方才收齐,所以拖到了现在。”

仿佛往她房间里放蛇这事从未发生过似的。

风晓托起下巴,眉眼弯弯地问他:“是方才收齐的?”

关风玦:“...”

“是方才摸到的。”

“这么厉害?”

女孩清甜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是怎么摸到的?七哥你教教我。”

关风玦回过头,薄唇紧抿,逆着晨光,只剩阴影一片。

……

他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草穗根根浮在脸边,毛绒绒的。

总之,绝不是他偷偷摸到的。

草料垒得很高,女孩推开一个小角钻了出来,灰扑扑的,沾满草穗,她不紧不慢拍开,黑黝黝的眼睛是一如既往的幽亮。

看着她,关风玦缓缓松开拳头,他照例叮嘱了几句。

而后道过别,转身离开。

风晓出声叫住了他。

“哥。”

“我方才有话没和你说。”

关风玦回头问:“什么?”

“我想说,好久不见。”

关风玦:“…是好久不见了。”

“那你呢?你方才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

风晓捡起草堆上的秘籍,粗略翻过,书页沙沙。

关风玦嘴唇翕动,没有声响。

她合上书页收入囊中,抬眼看来,淡淡道:“他们调侃我的话,我没有听进去。”

--

御用猎场占据了整片山脉,名曰猎山,渡过草地,便是一望无际的树林。

关风玦冒出水面,面对忽如其来的热气,他只觉浑身刺痒。

星夜当空,大地明亮,河岸边散落一些皮草和骨头,火堆早已熄灭,他们没有等他。

关风玦祭出符文避水,以灵气团化作气泡防御,借着深水漆黑掩去身形,顺着河水往下游,也许就能离开猎山。

他不知道游了多久,忽而,水流变得急促,有水草猛地蹿过,撞上气泡,撞得他不由左右摇晃。

紧接着,几缕、一片、一群的...扰动了水流,蜿蜒冰冷。

是蛇。

关风玦取出莹石照见,它们艳丽极了,花纹各不相同,

他可以确定这些都是陆蛇,它们似乎受到了召唤,不知从何而来。

他觅着蛇群跃出水面,只见上游的山岸两边,弃他而去的皇兄们,正在与风晓分庭而立。

风晓挺直了背,但依旧比皇兄矮了个头。

群蛇围在她的脚下,湿漉漉地,带着黏腻,向皇兄们蔓延。

纵使她气势再足,关风玦也依旧施法隐身,一旦情况不对,便带她一走了之。

皇兄们再混账,但也都是训练有素,用无数秘籍灵宝堆起来的,况且,他们还比风晓多活了六七年。

其中一人抬手掐诀,周身灵气环绕,光芒大盛。

风晓紧随其后。

她捞起蛇群,手中法力流转,它们便由鲜活的,融为了一团血水,准确来说,还有混着内脏、蛇脊,和只溶解了一半的软肉。

她神色轻松愉悦,如打雪仗般,一搓便是数十发。

这不是什么有威力的招式,被打落的瞬间,蛇球如烟花般在半空绽放,凋零撞进皇兄们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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