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初冬的寒潮刚过,气温骤降。

许家旗下的一家顶奢酒店内,一场规格极高的慈善晚宴却先一步搅热了上流圈子。

水晶吊灯将衣香鬓影切割得流光溢彩。

许明岚一袭剪裁极佳的墨绿色丝绒高定长裙,端着香槟,在各路政商名流间游刃有余地斡旋。

跟在她身后的刘秘书最清楚,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今晚特意给沈知窈所在的学院的高层递了请柬,大半的心思,其实是为了亲自会一会那个把她弟弟迷得神魂颠倒、甚至拿未成年弟弟当“挡箭牌”的女人——沈知窈。

她倒要看看,这对把许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姐弟,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董,”刘秘书压低声音耳语,“洪教授他们到了。不过……沈知窈没来。”

许明岚轻晃酒杯的动作微顿:“没来?这么高的社交场合,她不想着来攀点资源?”

“听说是带着课题组下乡了,少爷说了,南城周边那个空间重构的项目正处于关键期,她亲自下基层做泥腿子测绘去了,估计得吃好几天的土。”

许明岚微微眯起狭长的丹凤眼。这倒是奇了。

在她先入为主的预想里,一个能纵容高中生弟弟跟许则安牵扯不清的女人,必然是个长袖善舞、趋炎附势的交际花。

怎么放着名利场不钻,反倒跑去乡下吃苦?

正思忖间,一道娇俏中夹杂着刻意讨好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许董,好久不见,您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许明岚转过身,端着红酒杯款款走来的是姚若晨。

姚家在南城勉强算得上新贵,但在底蕴深厚的许家面前,到底还是差了几个量级。姚若晨这副熟络的姿态,多少带着点攀附的意味。

而在姚若晨落后半步的位置,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谦逊得体的微笑,端的是一副年轻有为的青年学者做派。

正是林嘉文。

“姚小姐,确实有些日子没见了。”许明岚礼貌性地碰了碰杯,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林嘉文,“这位是?”

“这是我男朋友,林嘉文,南大的青年讲师。”姚若晨笑得花枝乱颤,顺水推舟地引荐,“嘉文,还不敬许董一杯?”

林嘉文微微欠身,举止挑不出一丝错漏:“久仰许董大名。”

他太清楚许家在南城的地位,更知道许则安是许明岚的亲弟弟。

今天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既然已经伏低做小当了姚若晨的狗,自然要物尽其用,借着许家的手狠狠咬沈知窈一口。

“南大的讲师?那和则安倒是同事。”许明岚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

林嘉文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话头,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确实是同事,许教授学术造诣极高,只是为人太干净、太单纯了些。这看似宁静的学院里,其实也不全是净土。”

姚若晨心领神会,立刻帮腔:“可不是嘛。许董,您平时忙可能不知道。你们家许教授最近在院里,可是被一个叫沈知窈的女老师缠得不轻。”

许明岚眼底划过一抹锐利的锋芒,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哦?愿闻其详。”

林嘉文上前小半步,压低声音,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许董,我本不该在背后非议同事。但沈知窈这个人……功利心太重。她为了拿到学术资源,手段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孟老都被他耍得团团转,不知道沈知窈灌的什么迷魂汤。早些年她是怎么上位的,院里老人都心知肚明。如今她又看上了许教授的背景,变着法儿地往他身边凑,甚至把她那个到处惹是生非的弟弟都拉出来当筹码。”

林嘉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烁着隐晦的恶毒:“许教授为人端方,哪里看得穿这种女人的画皮?我是怕许教授被她蒙蔽,沾了一身洗不掉的腥膻。”

这番话明里暗里,字字句句都在将沈知窈钉死在“靠出卖色相上位、手段下作”的耻辱柱上。

许明岚静静听完,没有表态,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她看着眼前这个表面温润如玉的男人,眼底的温度却降到了绝对的冰点。

在商场上沉浮了这么多年,许明岚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在非正式的社交场合,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不遗余力地诋毁一个女同事,这种吃相,简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难看。

“林老师既然这么深明大义,南大真是好福气。”许明岚不冷不热地搁下酒杯,连个正眼都没再给林嘉文,转头看向姚若晨,“姚小姐的眼光,也是一如既往的‘独到’。我那边还有几个长辈要招呼,失陪了。”

看着许明岚毫不留情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嘉文脸上的儒雅瞬间僵住,一口后槽牙暗暗咬得死紧。

晚宴结束后,夜色深沉。

许家公馆二楼的宽大书房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许明岚换了舒适的真丝睡袍,靠在单人沙发上,翻阅着刘秘书连夜递交上来的档案。

那是关于沈知窈姐弟极其详尽的背调。

越往下看,许明岚的眉头就蹙得越深。

这份资料里所描述的,与林嘉文今晚嘴里那个“功利心重、手段下作”的交际花,简直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资料显示,沈知窈的家庭背景非常简单干净。

父母都是常年扎根大西北搞地质勘探的,思想开明但也鲜少陪在身边。

沈知窈几乎是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硬生生从小镇做题家杀进了最高学府,一路读到博士。

她不仅没有到处攀附,反而因为性格太冷、不擅交际,在院里一直是个边缘人。

她所有的荣誉,都是靠着日夜颠倒泡在实验室和废墟调研里,一个数据一个数据死磕出来的。

这是一个习惯了孤独,且在学术上有着近乎苦行僧般执念的纯粹学者。

许明岚合上资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自己那个万年不开窍的弟弟,到底是从哪儿翻出来这么一对奇葩的姐弟?

姐姐是个只知道埋头拉车的学术苦修者,弟弟是个浑身长刺却有一副侠义心肠的街头小孤狼。

这两人,哪一个都不像是能玩出那种龌龊心机的人。

难道,真的是自己先入为主的偏见,彻头彻尾地误会了则安?

她心烦意乱地翻到档案的附录页,那是关于南城大学人文学院复杂人事关系的梳理。目光无意间扫过一行红色的批注,许明岚的手指顿住了。

批注上写着,那位名叫洪德清的资深老教授,早年名下的几个项目经费去向极其模糊,且有多名曾经由他带过的女学生,在毕业前夕突然申请更换导师,理由均语焉不详。

而就在不久前,沈知窈的一份核心申报材料,正是被这位洪教授以“不符合规范”为由强行扣押的。

许明岚在商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这种隐晦的“权力倾轧”再熟悉不过。

学术圈这口大缸,一旦掀开盖子,里头的蝇营狗苟,恶臭程度绝不亚于商战。

她白皙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

“洪德清……”许明岚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拿起桌上的红笔,在这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南城周边的下属乡镇,风裹挟着沙土,粗粝地刮过连片的枯黄麦茬。

“老城区空间重构与社会心理补偿”这个项目,落在纸面上是几行克制的高级词汇,可一旦落到实处,就是要用双脚去丈量城乡结合部那些被城市化进程残忍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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