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这记性，”钟意闻声望去，一个男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家店已经开了有两年了。”男人穿了身宽松款的白色衬衫，左手端着一个茶盏，右手上正盘着一串菩提。
“忘了自我介绍，”男人盘着手中的菩提说，“我姓文，全名文其和，是这家店的老板，叫我阿文就好。幸会。”说完，文其和将手串戴到手腕上，伸出一只手来与钟意握手。
“你好，我姓钟。”钟意打量着眼前的黑心老板，看上去年纪没有他的爱好那样古老，留着寸头，戴着眼镜，宽松的衬衫也遮不住他身上虬结的肌肉，不像商人，更像个打手。
文其和突如其来的搭讪，令钟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的手掌宽厚，钟意伸出右手与他握在一起，能感觉到他的手很有力，但显然在握手时收了力气，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就放开了她的手，甚至另一只手端着的茶盏里都未曾见到一丝波澜。
不知怎么了，钟意没由来得反感这人。她开口道：“文老板有什么高见？”
文其和干脆在钟意旁边落座，将茶盏放在桌子上，侧身朝着钟意翘起二郎腿，嘴上的话很是谦恭，行为却十分张扬。他开口道：“高见谈不上，我只不过是这条街上一个小小的生意人罢了，偶然听见二位在谈论这桩趣事，忍不住过来凑个热闹，还望二位不要见怪。”
他推了推眼镜：“你们说的那间酒吧，在这条街上谁不知道它的大名。实不相瞒，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店，没想到能被一家酒吧抢了生意。”
“十几年？”钟意直接戳破了他话里的漏洞，“门口的招牌还是新的，不像是十几年的老物件。再说，文老板这家茶馆的装潢，包括文老板本人，哪一个都不像是在这里待了十几年的样子。”
文其和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吹了吹，品了一口茶，才开口道：“钟小姐好见识，我这人出社会早，摸爬打滚了好些年，全靠这间小店支撑，确实也不少年头了。”
“至于装潢，实在是出于无奈，”为了正面他的无奈似的，文其和还叹了一口气，“自从空匣开起来后，我们的老顾客全被抢了去，庭前门可罗雀，只好重新装修，盼着能吸引些新客前来光顾。”
“是吗？”钟意继续质疑道，“文老板卖的是茶，酒吧卖的是酒，如何能抢走您的客人。”
自从文其和在这桌坐下，小麦就一言不发，只是揉着红眼眶疯狂喝水，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几乎倒空了半个壶。他的眼睛粘在水壶上，似乎要将水壶盯出一个洞一样。
放下茶盏，文其和指了指楼上：“来我们这儿的客人呀，除了喝茶，大多也是为了寻个地方玩几圈牌，我花大价钱在楼上装了棋牌室，早些年间生意是不错。可谁能想到，空匣一开业，就有不少客人听说那里能玩更多花样。”
他压低了声线小声说道：“那荷官穿着旗袍摇得骰子一响，就是大把的钱飞进口袋，你说刺激不刺激。”
说完，他拉开和钟意之间的距离，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摊手：“我的客人就都被勾去咯。”他说话的时候仰着脸，嘴角勾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半眯着眼睛似笑不笑地盯着钟意。
钟意感到一丝恶寒，下意识的想与他拉开距离。她双手抱在胸前，说：“没看出来文老板这么大方，该不会还有什么话留着准备告诉我吧，不如一并说出来，也省的您在这里绕弯子。”
“那是自然，钟小姐是聪明人。让我猜猜，你们是谁的人，跟着老杨还是老狗，我猜你们谁也不认识，尤其是你——”文其对着钟意说，“我在这附近没见过你。不过不管怎么样，你们和空匣的老板有仇对不对。”
见对方将她误认成普通人，钟意反而松了口气：“对，有话快说。”
听了这话，文其和不仅不生气，反而笑道：“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上个月空匣开除了一个人，这个人姓陈，原名好像叫什么陈二萍，听说在那儿换了身皮当了一年多的主管，还是被扫地出门。她走的时候，卖车又卖房，卖到最后连坐车的钱都没有。你看，这老板多么狠心，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哦？她现在在哪。”见文其和来了性质，钟意索性顺着他演下去。
“我有些记不清了，似乎在浣纱路那边，你也知道，我这里整天人来人往的，什么消息都有。你要是在这里听到了什么半真半假的消息，做不得数的。”文其和咧起嘴角对着钟意说。
“好说，好说。”陪他客套了半天，钟意差点忘了普通话怎么说，装腔作势了半天，讲得她嘴角抽筋。钟意觉得自己和这个文老板真是哪里都不对头，互相看不顺眼，果然还是家黑店。
“哎呀，说了这么多，茶水都要凉了，”文其和听完，重新换上了笑脸，对着一旁招手道，“梅子，过来这边，给客人再换一壶滇红。”
被称作梅子的服务员送上来一壶新茶，钟意这才留意到一壶茶早已被小麦喝得干干净净，此刻他也抱着手臂，脸色发青，双手在胳膊上挠来挠去，他的胳膊上被挠出了一道道红印。
察觉到不对劲，钟意起身关心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小麦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没休息好。”
他抬起头时，钟意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神涣散。小麦的症状引起了她的警觉：“我先送你回去吧，不舒服就请一天假好了。”
“新沏的茶还没喝完一壶，两位这么着急离开？”文其和问道。
“他不太舒服，我也有些事情，今天多谢款待，就到这里吧。”钟意架起小麦，随口回绝道。
文其和也没想留他们，反而替钟意推开了店门：“能看的出来您也是爱茶之人，下次路过小店，别忘了再次赏光，我随时奉陪。”
待钟意走后，刚才的服务员凑到文其和身后：“文哥，就这么放他们走啦。”
文其和不顾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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