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环山让奎城的春秋三不五时便会起一场大雾。

且每到那时,空气中的灵力吸收起来也都会多上些不同于夏冬的,令人体感十分舒适的清爽。

是以凡常居此地者至那“仙气”萦萦的时节,不仅不会因万物朦胧而心烦,反倒还多心生欢喜,巴不得这样的日子能更多上些的好。

可今日,却略有不同。

“咦,今年的山雾怎起的这么早?”

比往年早到了月余的雾气令人猝不及防。

但毕竟身处群山之中,是以大部分人倒也没有多想,只与同行人浅浅嘟囔了几句之后便加快了归家的步伐,盘算着快些赶着回家去翻找出自己那些有助于修行的小法宝,好提前筹划接下来的修行。

只小部分感知敏锐,生性多疑者捕捉到了那与寻常毫无二致的灵气波动忍不住皱起了眉。

心中不住嘀咕着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这其中,也包括了本舒舒服服躺在府中惬意把玩着手下新进上来的宝玉鱼的李家奎城管事。

作为本就没什么大本领的人,跟了李家,本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给自己挑棵最大的树抱罢了。后来发觉本家的活计不好做,总有些牵扯十分复杂的事情,便绞尽了脑汁给自己谋了这么个不甚起眼的清闲地界,跑来做起了“土皇帝”。

可无论将他放在这偌大的李家之中是多么的不起眼,毕竟也是能做到如今位置的人,本事自然也不容小觑。

几乎在发觉那清浅雾气的瞬间,他的脑中便警铃大作。

于是本正在一旁恭敬的说些讨巧话的下属便一头雾水的见证了自家上司瞬间从躺椅上弹起,动作之迅捷直激的手中茶杯里的水都漾出了大半。

可他却恍若未觉。

只瞪大了眼,神情错愕。

“哎呦大人,快,没烫着吧?”

就连他手忙脚乱的接过茶杯帮着擦拭,都未能唤回他丝毫的神智。

“这,这是...不可能,不可能呀,奎城怎么会有...”

嘴里还嘟囔着一些他听也听不懂的话。

“大人,大人?”

直到片刻之后,似终于被他唤回了神智。

那张平日里总是眉目舒展的脸已罕见的皱成了一团,看的就连他的心都忍不住跟着揪了起来。

这...可别是有什么大事吧?

“快,召集人手,跟我走。”

直到他面色凝重的下达了指令,下属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这反应...

“是。”

但没办法,管他什么情况,总得听调遣不是?

犹记得上次见管事这般凝重,好像还是不久前本家传信,言有鬼元宗邪修混入了西边来四处作乱,特命各方加强戒备,一旦发现其踪迹应立马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制服。

好在最后依旧是雷声大雨点小,也并未出什么乱子,他们很快就恢复了往日里的悠闲。

可今日,分明并未有本家的信件传来。

“哎...”念及此,他不由长叹口气。

罢了罢了。

总归再怎么糟糕,也糟糕不到有邪修出现的情形才对。

下属心头嘀咕着,脚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

于此同时。

城中雾气最浓的那片地区之中行人匆忙。

因着严重受限的视野,无人注意的角落中忽钻出一身着青色衣裙的娇俏女子,悄无声息的混进了人潮。

若只单看身影,只觉她应是个娇俏清秀的女子才对。

但若结合其此时大步流星的步态,就多少显得有那么些违和,而又令人“望而生畏”了。

一时间,倒也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那青衣女子却对周围那些异样的视线毫不在意,只自顾自的低头赶路。

直到脱离密集的人群,至四下无人处。

谨慎的环视一圈确保了安全后,“她”再顾不上克制,骤然提速撒丫子向着城西狂奔而去。

被林蓁蓁强硬的推出来搬救兵的曹满咬紧了牙关,心头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耻辱。

说到底,还是怪他不够强悍。

分明说了要保护她们。

结果到了紧要关头,自己却是被护着的那一个。

妄他向来自诩重情重义,实际上竟这般无用。

此时身上林蓁蓁给的那张隐匿符篆已经失效,不过幸好他还有幻身法器,且已经走出了老远,应已不会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但只要一想到还身陷困境的林蓁蓁和鬼灵枢。

曹满一咬牙,将一直珍藏着舍不得用的速行符激活,再顾不得藏私。

快,他得再快一点。

...

“看来钰矜道人这些年还真是为正气宗操碎了心,修为竟是一点都没涨,啧啧...”如矜贵公子般的男子轻摇手中折扇,虽生的面如冠玉,但话里明晃晃的恶意却也令人难以将他错认成什么好心肠的贵人。

“你这人一向虚伪,还真难得听你说次真话。”而不远处那明显常年缺乏睡眠以至于眼袋大到令人怀疑他的面皮是不是正在融化的阴郁男子,则依旧操着那口一如当年的低沉嗓音,平等的阴阳怪气着在场所有人。

“行了你们两,婆婆妈妈的,费那么多话做甚。”只那明艳张扬,似直接将“我火很大,不爽你忍忍”写在了脸上般的女子,反倒被衬得莫名透出股诡异的“正常”。“师姐,念在过往的情分上我再唤你声师姐。道清真人走前到底留下了什么秘宝,还请师姐共享于我等,切莫藏私的好。”

只那话里话外明晃晃透露的“我要,给我”的意味,昭告着她与其余二人一样,皆不善的来意。

就这样。

本彼此防备着,谁看谁都不爽的三人此时却因着共同的“敌人”而站到了一处。

而直面着这一切的钰矜则依旧面无表情,冷着眸子望他们,半个字都不曾回应。

令人捉摸不透。

只一旁的大弟子见自家师尊竟也不还口,气急,忍不住上前一步维护道:

“好你们三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竟暗中动了手脚,跟踪我正气宗掌门至此。”

“妄你们平日里还好意思打着名门正宗的旗号在外招摇,竟也做的出这般下作的事情。”

他这话说的义愤填膺,且毫不留情。

惹得对面三人不约而同危险眯起了眼。

场面就此,出现了瞬间的沉寂。

“呵”直到那大眼袋阴郁男先开口“正气宗还真是已没落到什么样的人都能做掌门弟子了。”话里带嘲讽,和毫不将对方放在眼中的轻慢。

“你!”直激的那弟子心头一阵刺痛,正要开口再还击。

“够了。”却又被自家师尊开口打断,只能满脸不甘站在原地,紧握着双拳眼睁睁看着那道替他们挡过无数风雨的身影再一次拦在他眼前。

“我知你三人来意。但...”钰矜回应的语调淡淡,乍一听与平日无异。

但熟知的人却也都听得出其中那一抹区别于往常的疲惫。

再加上此时眼前站着的,到底是也曾亲密无间的师弟妹们。

哪怕这些年早已经多了风雨,内心依旧无法真的毫无波动。

“只可惜,你们又猜错了。我此番调人来此,并非是因师傅留下的秘宝。三位掌门...恐怕要白跑这一趟了。”

说这话时,三人竟从她面上看到了久违的真挚。

真挚到甚至让曹月华的内心出现了瞬间的动摇。

今日的师姐...看着竟与从前有些不同。

作为师姐弟五人中唯二的女弟子,两人毕竟也曾亲密无间。

如今看着一向强硬的钰矜表现的这般莫名,还真让她心底生出了股复杂的情感。

有些柔软。

“又来了。”直到那曾经的五师弟,如今的廖掌门廖英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折扇。

就像是被带寒冷的冰雪迎头扇了一巴掌般,那些不和谐的回忆瞬间被勾起。

于是下一秒,前所未有的愤怒感爬上心头。

也不知是为那些过去,还是为自己方才瞬间的晃神。

曹月华的表情有瞬间,甚至显的有些狰狞。

“你这个骗子,惯会骗人。你以为我们还会信你的鬼话?”再开口,就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刺耳的尖利。

而一边始终阴郁观望着一切的马丘也紧随开口道:“怕不是这次被我们抓到了真的,所以你才这般心虚吧?”

这一猜测瞬间让三人都似找到了真相般。

嘲讽的望向钰矜。

“我看你就是想先哄骗着廖英将里面的人放了,不然你不好独占那秘宝才是吧?”再联想到过去种种,马丘本就毫无光彩的眼更是显得多了几分死气。“师姐,你还真不愧是受尽了偏宠的那个,就连耍心计这一点都学了个全。若论这一点,怕是连曹掌门在你面前都要自愧不如。”

“马丘,你胡扯什么?说谁心计重呢?”而那话里毫不掩饰的恶意也不出意外引得曹月华瞬间炸了锅。

“呦,狐狸尾巴被踩疼了这是?”围观的廖英看到她跳脚的反应,则也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歪起一个看好戏的角度忍不住也添了把火。

“你这王八羔子,有你什么事儿啊?”但从小就脾气火爆受不了任何委屈的曹月华自也不会那么乖乖站着受气,就如条件反射般,转头就骂了回去。

“你!”气的廖英将手中折扇狠狠向前一戳就想还嘴,却又因习惯了做高姿态而一时想不出任何有利的还击。

“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见此,一旁的马丘也不忘及时补了一刀。

“狗你说谁呢!”自然又很快吸引了曹月华的火力,就此开启了新一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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