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姝正发怔时,一旁听着何大叔热情打招呼:“卫姑娘,你到底来了,亦等了你许久。”
林微姝听着一个卫字便有些应激,不觉抬起头来。
少女十八九岁,衣衫极素,看着实非富贵,肤色亦偏焦黄,不过嗓音倒挺清润:“许久未写本子,好不容易写好稿子,亦不知成不成。”
说及此处,这卫姑娘略有些羞涩,不过嗓音里亦听出几分自信。
不过她目光落在林微姝身上时,倒生出些惊讶,这卫姑娘亦眼尖儿,窥见林微姝手里拿的那本《惊梦记》。
对方叹了口气:“早听说林姑娘善断狱,果真名不虚传,竟寻着我了。”
看样子,对方不但认得林微姝,还认为林微姝是搁这儿守株待兔。
林微姝亦不意竟有如此巧合,也并未解释。
书铺附近有一处清羽茶楼,林微姝邀卫琳琅去此处叙话。此时节吃茶,可在茶中添核桃葡萄干等小食,还可添牛乳、椰汤等,与后世奶茶有些像。不过对方观之性子拘禁,林微姝也只点了一壶清茶
卫琳琅看着是真名,其实是眼前少女取的笔名,不过也与其真名有些关系。
眼前这位确实是卫姑娘,姓卫,单名一个月字。
卫月沉默了好一会,才和林微姝聊一聊。
她也提及梅玉茹和蔡萱那桩银钱官司,梅玉茹算错了银钱,统共多收了几两银子。换成旁人,哪怕心里不满意,私下议论两句就是了。蔡萱也莽,居然当众点出来。
接过,还真是梅玉茹算错了,闹得满脸通红。因理亏缘故,梅四姑娘肯定不好说什么,可这梁子却结下来。
林微姝问:“所以梅四姑娘心里有些记仇?”
卫兰:“不是气,而是怕。”
林微姝有些不明所以。
卫兰:“其实梅玉茹父亲是庶出旁支,嫡庶虽不打紧,但老人故去后一分家,底子就薄了。她父亲也只捐了个贡生,并无功名。所以,梅四姑娘也有些难处。”
“这几个人里,宣月对银钱心里没数。乔大姑娘一向任性,为扬名白扔些银钱也无所谓。就梅玉茹,她其实挺在意那几笔润笔银子,想私下攒些体己儿,嫁妆抬丰厚些,风风光光嫁人。”
“当然,梅四姑娘也不至于贪这几两琐碎银子,她眼皮子尚不至于这般浅,只是算错账。”
“换成宣月、乔婉,都不是事。可若是梅玉茹,旁人却笑着多议论两句,偏生还不好解释。梅玉茹也闹得焦头烂额,心里亦对蔡萱生出几分怯。”
“再后来,就是剽窃抄袭之事——”
林微姝问得直:“梅四姑娘可有剽窃?”
卫兰叹了口气:“阿萱先出本子,之后梅四姑娘的方才刊印。但梅四三年前已写了个开头,又与宣月讨论过点子。按我猜来,其实两人谁也没抄谁,只是想到一处去。只是阿萱是两年前才来书社,不知就里。所以,她去问过梅玉茹——”
“这一问就糟了,梅玉茹忽而怕起来,怕蔡萱不依不饶,一根筋钻到底,咬死说梅玉茹剽窃。她觉得蔡萱是个不懂事的人,性子也极执拗。梅玉茹又是当嫁之年,正值要说亲的年龄,名声容不得半点岔子。”
“她要先下手为强,世间之事不就是这样?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因有前事,梅玉茹一下子应激了,苏醒了猎杀时刻。
“再之后,书社其他人都站梅玉茹,接着便传出是蔡萱抄袭梅玉茹的流言蜚语。阿萱一时想不过来,便自缢而死。”
林微姝默了默,静了会儿,才问:“梅四姑娘针对蔡萱时,想来根本未曾和蔡萱细心解释过?”
卫兰清秀脸上蓦然添了点儿幽怒之色,不觉缓缓道:“其实我与梅四几个并不熟络,可是梅四娘子偏生要我替她本子绘几页丹青。因为,当初是我将阿萱引荐入书社的。”
林微姝也早猜到些了,因为卫兰称呼蔡萱为阿萱,比称呼旁人要热络些。
梅玉茹很会搞孤立,拉卫兰绘几笔丹青,便会让蔡萱觉得从前好友都不信她。
卫兰语速亦愈快:“她自然未曾跟阿萱说清楚,甚至刻意未解释,如此一来阿萱不依不饶,那宣月这个侯府嫡女越发对梅玉茹同情,有心替好友教训这个不知好歹蔡萱。一个特意拉拢我来替她新书绘丹青的梅四姑娘,我笃定她心思就是这般歹毒。”
旁人眼里,蔡萱姿态疯癫古怪,不可理喻。
卫兰眼眶发红,隐隐有些泪意,只说道:“我那时,只是太过于胆怯。觉得那样氛围之中,若我不依着梅玉茹,下一个便轮着我被孤立造谣。”
她抿着唇瓣,清秀脸颊之上倒浮起几分倔强之色:“不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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