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信然回去时,天已快半黑了,正好与从官署回来的温明柏撞见了。
温明柏察觉到云信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问道:“信然,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没……”云信然垂着头,不敢说实话,只是随便搪塞了几句,“离京许久了,我有些想阿娘了。姨夫,我已经在外面用过饭了,今夜便不到厅里用了。”
温明柏点点头,“若是想你阿娘了,也好办,等过些时日,我寻人接你阿娘进京,我与她也许久未见了。去吧,好好休息。”
云信然行礼告退后,脚步愈加匆忙,急急便往凉亭那边去了。
“表兄,怎么样了?”瞥见人影略过,温逐月提着灯笼走过去,将云信然截住。
云信然双眉皱着,脸色并不太好,只是望着温逐月,片刻说不出一句话。
灯火在温逐月眼中闪动,更映出她的担忧,“表兄,无论如何,你也得同我说句实话,裴扬雨究竟怎么样了?”
“应嘉泽说,消息被封锁了,他也不知道现下如何。”温暖的灯火扑到云信然脸上,衬得他的脸色也稍稍柔和了些,“此时没有消息,未尝不是个好的消息。阿棠你别担心,应嘉泽答应我,若是有了消息,他一定会同我说的。”
“没有消息?一个大活人被抓进去了,怎么会没有消息?”温逐月咬着唇,咬得下唇有些微微渗血了,“表兄,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你同我讲实话,我肯定能承受。”
云信然背过身去,躲避温逐月急切又要盘根问到底的目光,“阿棠,我只知道这么多,旁的我也不知。”
温逐月迈步过去,拦住云信然,却撞上了云信然背后的一双眼睛,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阿……阿爹。”
云信然闻言也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见温明柏正站在不远处的竹影后。
这段距离,足够他将方才他二人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温明柏走过来,铁青一张脸,“你们二人在打听谁的事?”
温逐月怯怯不敢抬头,并不打算说实话,“阿爹,没什么,我们只是在……”
“你们兄妹到我书房来。”温明柏的眼神锐利如刀,飞向凉亭地上两个拉长发抖的影子上,像是不容得拒绝。
温逐月没见过温明柏这样的脸色,与云信然相视一眼后,两人便一前一后跟在温明柏身后过去了。
待书房的大门合上,温明柏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盯着兄妹二人。
满室的烛火却映得书房愈加沉闷燥热,却让人不敢大口呼吸,甚至轻轻地喘一口气。
“你说。”温明柏的目光投向温逐月,“你好好想想,我既然让你们到书房来,究竟要不要说实话?”
温逐月不发一言地站着,像是室内无声燃烧的烛火,与温明柏无声的沉默,更像是一场对峙。
她不敢说实话,依照温明柏的性子,若是说了,他必然会让温逐月不要多管闲事,离“旁人”远些,说不定还会牵连起庐江的旧事。可若不说,以阿爹的手段,总能找到一个突破点去连接事情原委,况且如今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能为自己分辩。可若说假话欺瞒,无论初衷是何,总归是与至亲相瞒相欺,阿爹也会难过的,阿爹处事处处为她,她不想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短短思量,还是决定不说、少说要好。
温明柏自然也知道女儿的脾气,若她自己不愿意说,再去撬她口中话也是不能够的。
“方才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问的人分明是裴扬雨。信然,你究竟是从哪里听来的话,你初回京,阿棠脱险归京,素来与他没什么交集才对,我竟不知你们二人何时与永国公这般要好,还不了解事情之前,贸然去管别人的事?”
云信然屈膝跪下,心下一沉,不敢对上温明柏的眼睛,“姨夫恕罪,君子重诺,信然虽不是那十足的君子,但答应过别人,不能说。”
“好,很好……”温明柏的目光愈发暗沉,“既然你们兄妹都不说,那明日开始,你们便哪里都不要去了,都给我好好在府里待着。”
“阿爹。”温逐月也一道跪下,“您既已心中盘算,有所猜测,还请不要再逼女儿了,总之,我们之间有恩,女儿不能袖手旁观。”
温明柏的心猛然一跳,多日来的忧思、担心涌上心头,声音也随之发颤,“阿棠,你说我逼你?从庐江回来,你变了许多,侍女说你时常望着窗外发呆,眼带愁情,担心触及你伤处,我只当事情就这般明面上过去,便没有追问你当初的事。私底下暗中调查。”
温明柏顿了顿平复下情绪,继续开口道:“阿爹眼不瞎,你与裴扬雨在庐江所遭一切,回京之后的异常,我已知晓,你不愿说,我就佯装不知。你说我在逼你?我如何逼你?我让你离他远些,你却悄悄去见他,你听了吗?我让你相看,借此移情,你拿别人当挡箭牌,你没有瞒我吗?你说这话,当真是寒心彻骨。可今日问你,你还不说不要紧,可还搪塞,让我不要逼你,那我便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阿爹,您去查我?”温逐月眼皮跳得飞快,心里打了个寒噤,惊诧道。
温明柏脸色微变,正色道:“我心中猜到了,只是那日我往永国公府去时,裴扬雨亲口承认了一切,那所有的事情他都认了。我承认他有些许坦荡,可他彻头彻尾骗了你,你不厌他,避着他,你竟还与他牵扯到一起去,还要救他?我着实不解。”
温逐月嘴唇哆嗦着,尽量压抑着自己,却端正身姿,让自己说话能清楚一些,“阿爹,我确实有所隐瞒。女儿当初被团花阁的人所害,重伤失忆被裴扬雨救起,又因匆匆误会,被他利用蒙骗。得知真相后,我又气又恨,与表兄一道逃离回来了。”
温逐月渐渐眼神含泪,声音发颤:“可不想造化弄人,裴扬雨竟是与您同朝为官的永国公。一若是因为我得罪了他,对您不利,对温家不利。二若您知道了,为了我,定然会同他翻脸,所以我不敢同您说。况且他还知道许多有关团花阁的内幕,若是借靠他的之力,说不定能找出当初谋害我们的人,他对我心存愧疚,必然会帮我。
青莲一行人的仇,是午夜梦回多次无所释怀,我要报。可我知道,您为了我的安全,全家人的性命,不会允许我去查,我也知道,团花阁的事错综复杂,稍有不慎,粉身碎骨,会将您也牵连进去。可是阿爹,我不甘心,不甘心坏人逍遥法外,不甘心那么多条性命含冤九泉,我不甘心这无处可去的愤恨难泄。”
温明柏呆呆地望着温逐月,女儿长大了,不再是那蹒跚学步,追着爹爹的稚子,眼里顷刻蓄满了泪水,“阿棠,你这又是何苦?为了报仇,你竟然思虑颇多。你是我儿,该是阿爹为你遮风挡雨,何需你强忍委屈,迁就别人,又何需你冒着风险去求助别人?阿棠,即便他知道事情,凭你与他的纠葛,也不该再与他联系,你的仇,阿爹查清后必然会清算那些贼子,让他们见识律法深严。”
温逐月见温明柏红了眼睛,鼻头也泛上一阵酸,“阿爹,回京后,若不是为了仇怨,我不会再与他有牵扯。那段时日,他确实哄骗利用了我,可若是没有他,我早被团花阁的人所害,说不定连尸首也被付之一炬了。在庐江的几个月里,他虽然利用我,却也从刀剑下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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