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感受到言随风和自己一样的血脉涌动。
尽管涌动的灵气已经被其他乌七八糟的血脉弄得浑浊,但她还是感受到了那份独有的生命传承。
“言家还真是狼子野心,竟然都没有放弃对半仙之躯的渴望,呵呵呵,冤孽因我而起,便只能由我终结。”
神女望向天地的神情无悲无喜,一如她诞生之初的模样,人间于她已经了无牵挂,唯独挂念这的是至今都愿意挡在身前的虚离。
虚离没想到自己的消失竟然让黑袍妖道有了可乘之机,小徒弟言随风以半神之躯闯下屠城大祸,势必会让天道震怒。
加之从黑袍妖道身上逃逸而出的万条冤魂,将整个凫水城弄得怨气冲天,苍穹之上乌云迭起,惊雷涌动,天道已然要降下天罚,届时城中所有生灵必将灰飞烟灭。
虚离攥着手中的两仪八卦剑,‘老朋友,这一遭恐怕还是我们一起抗。’
他转身将小徒弟言随风塞到神女边上:“珞珈,这是小徒言随风,当初我为了调查凫水城的真相,阴差阳错的扮成女子与他成亲,而且还收他做徒儿,此子心性不坏,甚至比当初的我还好骗,珞珈,烦请你带他走。”
“你要留下来对抗天罚。”多年的囚禁让珞珈比以往更加平静,她虽有喜怒哀乐,但心绪已经平静的比寺庙中盘坐的泥胎还要稳固。
珞珈回忆着与虚离的初见,过往相识的种种仍旧让她忍俊不禁,‘阿离,你到底是有多天真,天道降下天罚,若是随便找个人劈了就能了解祸事,岂非太过儿戏。’
“不用担心,我手上有你赠送的神兵,额间还有你浇筑的心头血,天道茫茫,纵然浮游,也要为所爱之人争一线生机,大不了,埋土里再睡300年,醒来后依旧可以跟你赏月饮酒。”虚离似乎生怕珞珈不放心,刻意将语气放的很轻松。
“好,我等你,赏月、饮酒。”
珞珈走的痛快,一个转身龙吟九霄,让虚离卡在喉头的千言万语没了着落。
‘不愧是珞珈,一如从前那般洒脱,可能分别在神明漫长且没有尽头的生命中,已然不算什么了。’
虚离转身,毅然的举起手中的长剑,迎风执剑立于天地之间,猎猎狂风中,已然做好了形神俱灭的准备。
“咔嚓!”
天地间一阵泛着金芒的惊雷滚下。
虚离迎着雷电的方向动身,骇然发现侧身一道金芒闪过,骤然缠上他的四肢,收紧,在收紧,“捆仙绳?”
不好,珞珈!
近在咫尺的惊雷竟然从身前直挺挺的错过,错位劈到身前百丈的空旷街道上。
滚滚雷火闪着刺眼的光,组成了一道天然的矩阵,珞珈在天雷纠缠之下化出真身,一条幽蓝色的苍龙发出幽鸣。
言随风在另一根捆仙绳的护送下逃出雷击矩阵,那天雷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死死的击打着任何企图逃出矩阵的生灵,滚滚电闪雷鸣冲着言随风追杀而来。
苍龙亡命一搏,硬生生将龙身覆盖在言随风渺小的身躯之上,龙爪生拉硬扯的将四周所有的滚下的惊雷扯到了自己的身上。
少年的身前仿佛结下一道屏障,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血脉中涌动的灵力是如此的强大。
只一瞬间,言随风过往对于半身血脉的怨憎似乎倏然都消解了,他甚至都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了,他感受到对方身上和自己一样沸腾的信念。
凫水城像是一座失控的雷暴场,天昏地暗的间隙,一道道落下的雷火伴着振聋发聩的巨响,生生的震碎了城中所有的冤魂。
连带着珞珈的神魂也不能幸免,她终以堕仙之体,陨落在了乌云破晓前的黑暗。
这才是对一个终身修行在阳光下的神明最大的惩罚。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神女珞珈终究来不及和她钟爱的晨阳余晖告别。
她的龙魂化作瓢泼大雨,将凫水城过往一切的业障悉数冲散。
苦海枯竭,传闻中土壤中都能攥出油花的凫水城彻底荒芜,在诅咒的力量之下,这里将生生世世的沦为黄沙漫天的不毛之地。
后世的过路君子每每途经此地,感受到的只有刀子刮脸一样的风沙,千百年后,此地又名万仞山。
虚离一生所得皆不是所愿,今日痛失心中挚爱,但是也成为了别人的挚爱,这两者不管拥有哪一个,你都没有了轻易言死的资格。
他扛起寻仙路上捡到的小徒弟,走出了黄沙漫漫的故人冢。
花都城北乾元观
众人渐渐涣散的意识逐渐回笼,无端被阵法卷入幻境,仿佛循着前人的生命轨迹走了一遭,身心俱疲。
季默的眼角还挂着刚刚痛失所爱的泪水。
珞珈和虚离祖师爷的爱情注定无望,不知道为何,他竟然身临其境的熬了一遭祖师爷的人生。
“你给我滚蛋,再逼逼,小心胖爷把尿撒你脸上。”
王胖子举着降魔杵子,跟手哥一左一右的站在前头。
二人好似一堵穿不透的防火墙,连带着其他的治安官也扯着脖子跟对面的无常博士对骂。
看来并非所有人都卷入了无常缔造的幻境。
季默苦笑,也对,这场幻境里充斥着爱恨别离,贪嗔痴恨,满是造业流转之苦.
像胖子这种只惦记安居乐业的普通人,压根就不会被卷入其中,这么一看,人还是活的简单点比较好。
旁边同样卷入幻境的其他人陆续醒来,言孤城的脸色尤为难看,整个人好似被放过血一般,面色惨白,喘着浓重的呼吸。
季默想要开口问问,在幻境中她是际遇悲凉的地仙珞珈,还是提剑屠尽凫水城的小徒儿言随风,可是话卡在喉咙又缩了回去。
就算知道又能怎摸样,前尘旧事早已经是一笔扯不清的糊涂账,更何况他们根本就不是幻境中的人,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神女珞珈的一生简直比黄连还要苦,言孤城这辈子没吃过亏,也不知道在梦里怎么就变蠢了,居然脑子抽风的替别人顶雷。
雷劫滚滚打在她身上,那滋味可太难受了,心头积蓄着愤怒正愁无处发泄,赶巧对面还站着个讨打的无常博士言孤城当即怒从心头起。
“老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暗亏,今天非活扒了你的皮。”
中途苏醒的司野也憋闷极了,醒来后一言不发。
鉴于强烈的自尊心,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幻境中的大宗师无垢,毕竟没有人想当一条百足的蜈蚣精,就算是修炼成精的也不行,而且临了还让人一截一截砍死了,这个仇让他找谁报去。
后醒过来的吴宇正跟个没事的傻子一样,啃着压缩罐头,满嘴的面包渣滓追着他问:“喂,小野,你刚刚在里面是谁啊,我可是大宗师不染,平时出门都用飞的,飞的你懂不懂。”
“闭嘴。”
司野黑着脸,逃荒似的避开身边的二傻子吴宇,一股脑的也将怒火撒到对面的无常博士身上。
“无解的死局,居然让你们给破了。”
虚离幻境是无常精心打造的阵法,压阵的阵眼就是当年祖师爷留在幽泉下的一缕神识。
当年的真相远比季默等人经历的要悲惨,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久别重逢,地仙珞珈早在虚离找到她之前就已经悲惨陨落,乾元观的祖师爷虚离用珞珈死后的魂魄铸成幽泉,用以压制凫水城下因为怨气而肆意暴涨的黑洞力量。
无常引过很多人入过幻境,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来。
没想到今日这幻境竟然被破了。
这也从某种角度说明,他对面的这些人,远比当年的乾元观祖师爷还要难对付。
无常看着对面一张张冲他咬牙切齿的嘴脸,内里也有点心虚,虚张声势道:“乾元观从根上就是一把烂货,道爷我的所作所为皆是顺应天道。”
言孤城不耐烦:“能不能等会儿吹牛逼,我问你,幻境里的事情是真是假?”
三五个硬手将无常博士死死围住,王炸带人,趁机将井下的褚沙白给捞了回来。
无常冷笑,眼睁睁的看着受伤的筹码被救走,现在麻烦的是,他自己想要脱身都很困难,一时也顾不上被绑票的褚沙白。
“幻境实乃阵法所化,压阵的阵眼是祖师爷当年留在幽泉下的一缕神识,这玩意儿说白了就是虚离老匹夫的记忆,只能说你们经历的一切亦真亦假,命运都是天定的,但是局中人的选择都是自己选的,我倒是很好奇,你做了什么选择才会破阵而出?”
“我的选择关你屁事,我只问你,乾元观的幽泉什么门道?”言孤城从来都有自己的想法,绝对不会按照别人定的路线去走,这也是让忏悔遗迹乃至遗迹内的无常博士所忌惮的地方。
无常恨得咬牙切齿,梗着脖子就是不说。
“不说,行啊,要不是幻境里一遭,还不知道季默给我留的这些东西可都是神兵利器,正好拿你试试,劳烦你站稳点。”言孤城举着降魔杵就要砸过来。
“说,我说,你一个姑娘别总是这么燥,告诉你也没什么不行,别以为你们在幻境中看到的就是真相,世界不是秦楼楚馆的戏本子,哪有什么深情错付,不过都是借口。
虚离这个老匹夫,只会使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穷酸技两,仗着一副假仁假义的皮相,连哄带骗的将地仙在凫水城兴风作浪的残魂收敛进自己的腰包。
呸,没出息的地仙,好歹也是化龙之境的神女,三番两次的被卖,窑子里头的姐儿都比她精明,活着被卖,死了也被利用,凭白被黑心肝的祖师爷镇压在一口枯水多年的废井中。”
一旁的季默心头恍然,难怪乾元观几经流转院子里都有个洗脸坑,根本不是选址问题,而是因为幽泉有灵。
珞珈堕仙后惨死凫水城,世间唯一能降住她的,恐怕就是曾经唯一真心相待的挚友虚离,祖师爷收敛了珞珈的龙魂,将其用于镇压吞噬力量的阵眼,而他一如当初在长留山上那样,生生世世的守在神女跟前。
乾元一门之所以能够镇压吞噬的黑暗力量,不过是因为身上肩负着祖师爷的传承,只要传承不断,神女珞珈的幽魂始终都会庇佑着这方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生生世世,永不背弃。
言孤城实在是有点忍受不了,有人顶着季默的脸到处骂街,他烦闷的揉揉眉心,坚持着不让自己一锤子砸死对面的男泼妇:“你的意思是,枯井中的无根泉眼,是地仙的魂魄所化。”
无常一口气不停的骂半小时:“黑心肝的祖师爷将相好的魂魄囚禁在枯井里头,久而久之,地仙魂魄溢出的怨气化作寒冷刺骨的水,水越聚越多,竟然成了一口幽泉,就是季默那小子天天刷牙洗脚的‘洗脸坑’。”
半空中的季默一听不乐意了:“你他妈放屁,谁刷牙洗脚用一个坑。”这实在是太他妈破坏老子之行斯文的形象了。
“大师牛逼啊,这么吊的幽泉,居然就是他老人家的洗脸坑。”王胖子在一边咋咋呼呼的,瞬间将大伙儿的关注点拉跑偏。
无常幽幽攥紧了手中的绳子:“孤城,你跟着季默没前途的,乾元观的修士必然得落得个孤家寡人白活一场的德行,这就是天命。
他们世世代代都得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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