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疑云
沈均如何也想不到,刚见镇南王第一面,就会是这个场景。父亲的手干枯消瘦,轻轻放在他的头上,让他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父王,一定还有办法的。你查到中了什么毒吗?我当日命悬一线,庄太医都救得回来,只要我们找到毒药,就不会有事的。”
镇南王笑了笑,也不知是否牵扯到了哪里,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撤回一旁的帕子捂在唇上,又捏着不让沈均看。只是有些血迹没被擦干净,在唇角留下黑紫的印记。
他自己没发觉,反倒宽和地说道:
“小霜,不重要了。”
“爹等着你回来,才敢咽下最后这口气①。这毒中的不是一日两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无药可医。只是当时感觉还能撑一阵,没能及时叫你回来,让你平白在京中多受了这么多委屈。”
“爹对不起你。”
沈均泪如泉涌,栽进镇南王的怀中,泣不成声。他也不再叫父王,哀泣道:“爹,爹,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镇南王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不说这些了。京中册封的旨意比你回来的消息传回来还要早,你尚叔叔他们都十分担心。可若是爹爹来看,陛下对你,未必是有什么坏心思。”
“他那个孩子,你也知道,从小受难受得太多。你对他太亲近,我从前就不同意,可等真的发现时已经没办法改了。事已至此,人总要朝前看,你若是真能和他和和美美一辈子,爹爹也安心了。”
“小霜,你娘你姑姑都没了,如今爹也也要没了。我们对不起你,要你从此独自面对世上种种磨难。爹从前给你写的信,不知道你记住多少,你也别嫌爹唠叨。”
“我不得不再和你说一遍。陛下纵然霸道娇纵,但他是天子,杀自己的亲叔叔都只是手起刀落的事。你万事要多忍让,万万不能再使性子。”
“爹爹下次,就没办法再帮你一回了。”
镇南王说着,也已老泪纵横。他不了解个中原委,沈均听他如遗言一样的话,难受得要命,但还是含泪认下:
“爹,你别说这些丧气话,会好起来的。你放心,我和陛下的婚事…这婚是我自己乐意成的,我听你的,不会忤逆他。”
镇南王看着他的脸庞,愧疚地长叹一声。
*
檐上乌鸦叫了又叫,聒噪地让人心烦。镇南王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体力不支,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均在他床边坐了很久,被乌鸦叫得头疼,蹑手蹑脚地出门,准备把这群鸟都打下来。
一推门,尚长史和尚兖真都候在门外。
沈均吓了一跳。
他脸上泪痕凝固,估计多少留了印记,现在眼睛肿得不行。不过尚长史眼角也有湿意没干,也没那么丢脸。
沈均抿抿嘴:“这鸟太吵了,我找人都捉起来,别打扰父王休息。”
尚长史撇过头看了一眼尚兖真,他立马得令,转头去拿东西叫人。尚长史温言道:
“世子,叫伯达去捉吧,有些事,王爷不让说,可下官思来想去,还是应当告诉您。不知可否移步片刻?”
他说着说着,话中又带了哽咽。沈均见状,哪能不答应:“您但说无妨。”
应该是不想让镇南王听到,尚长史引着沈均到了书房。
这地方他小时候常常待着,那时候,小姑姑教他写字,母妃给他读书,父王在一旁挤眉弄眼地吃花生。现在物是人非,空落落的房间里,只剩下一脸凝重的尚长史,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长史,您这是干什么?”
沈均还没从怅然中回神,忙着又去扶。尚长史却说什么都不愿意起来:
“世子!”
“王爷要下官死守这个秘密,下官也知道,若是不说告诉您,可能对您最好。可下官跟了王爷快四十年,实在不忍心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去了,这话不得不和您说。”
“违背王爷的心意,又怕害了您,下官,下官给您请罪了!”
他哀泣着叩首,脑袋重重砸下,镇南王府没被地毯包裹着的地面登时印上血迹。沈均大骇:“尚叔叔,没事的,和我父王病因有关的事我自然要知道,要不然怎么配为人子!您快起来,我们好好说。”
尚长史几番推拒,终究拗不过沈均,顺着他的手坐在椅子上。沈均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头上的血污,心怦怦直跳。
这不是一种好感觉。
尚长史的声音娓娓响起:
“事情要从王妃那里讲起。”
“我母妃?”
尚长史抱歉地看了他一眼:“王妃去的早,世子或许只知道,郡主同先皇后是好友。实际上,王妃和先皇后云英未嫁之时,她们三人关系都不错。”
“当年,左相萧致先一步求娶王妃,因为同先皇后的私交,萧致和王妃也熟稔,她本欲许婚。只是,有一日王妃出门敬香,恰巧遇到山匪劫道,王爷那时还是世子,回京贺万寿节,拔刀相助。王妃和王爷就此互许心意,因而,拒了萧致的亲事,改嫁剑南。”
后面这段英雄救美的故事,沈均听他父王讲过多遍,前面关于萧致的却是第一次听。他点点头,有点难耐:“尚叔叔说这个,是说萧致害了我爹?!”
尚长史一愣,难得有了些笑意:“世子的脾气还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等不得。下官记得那时候给你烤橘子吃,你的手都被烫出泡来了,还飞急着把橘子往嘴里塞。”
沈均尴尬地笑了一下,急躁的心沉稳了一点:“尚叔叔…”
“世子且听我说完。”
“那时,萧致表现得和常人无二。在你父母成婚之前,他就已经迎娶了新妇,也就是如今萧蕴和的母亲。王妃嫁到剑南,有了你,日子过得很美满。谁知,那年入京,她却如王爷现在这般,一下子病入膏肓。”
“那时候在京里,王爷求了太医来救。可太医怎么都看不出王妃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只拿人参吊着,最后也没治好。先帝的万寿在冬天,鹅毛大雪之中,扶灵而归,等回到滇南城,王妃的尸骨都已经腐烂了。”
沈均从没听过这些事。他那时年纪小,正好生了一场病,没去京城,回来时,懵懵懂懂地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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