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由齐牧风做东,虽是熟人局,也意在商议出售军械之事。傅弦乐狠狠敲了齐牧风一笔,选在了天街最高档的酒楼。

没想到这做东之人有事耽搁,三人先入座隔间,方便避众谈事。

傅弦乐看了鸣涧关于贯星铳的规划文书,只道她写得到位,未直接表态,就将报告给了晏沉。

“把你的火筒子卖了,还可多挣一笔,小财迷不心动吗?”傅弦乐逗她。

鸣涧看起来闷闷的,只盯着面前的茶杯,小声反驳:“我才没有。”

晏沉翻着手中的报告,头也不抬便应声:“那是谁急得上火,说提前交付要给补偿金来着。”

他要不提,鸣涧差点将这事忘了:“就是,补偿金怎么还没发?”傅弦乐立即帮腔。

火力一下子对准晏沉,他哪里招架得了,忙表示已呈递枢要阁,接下来归齐牧风这个总务管了,冤有头债有主。

背后说不得,冤大头这就闪亮登场。齐牧风姗姗来迟,连声致歉。军械商议结束后,他本与晏沉一道前往衡天府,谁料行至一半又被上峰叫了回去。

既到齐了,这便开始上菜。菜色甚佳,下饭的话头也很精彩。

齐牧风先说起白日里军械商议之事,长择那边开价不低,晏沉又点破了对方几处顾虑,局面已稳了大半。“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大尾巴狼不过如此。”他啧啧有声。

晏沉没否认他的评价,只道:“算账算不过你,但军械这块我比你学得认真。”说起从前在衡天府修习时,晏沉就在机要部旁听军械课,齐牧风也去得勤快,只是最后都不知学到哪去了。

说起这个,傅弦乐就气不打一处来:“我那时以为他真是来听课的。”实则是为了和傅弦乐多呆在一处。齐牧风于此道实无天赋,光强撑着点卯不睡着,都已相当困难。

最后在傅弦乐的辅导下,齐牧风竟然通过了那一期的结业考试,得了个及格,一度传为佳话。

傅弦乐骄傲道:“我可是拿了极优的。这及格实在不够看。”

鸣涧扬起下巴的角度都和师父一致:“我的军械课也是极优。”

晏沉给两位骄傲的军械师添了茶,提起自己只得了个良:“我所求不多,能分辨好歹就行。”

傅弦乐更加难掩得意:“能定下我们鸣涧担任总司造,这眼光确实不错。”她也看了神机营的报告,赞起贯星铳的战场表现。

这便绕不开鸣涧今日的心事了。

鸣涧忍不住道:“长择要买这么多军械,就差我这一件吗?”

傅弦乐虽疼爱小徒弟,但也指出,短铳比不上重火力军械,出售也属常态。

齐牧风补充道,从军资运作的角度看,贯星铳的回报率远高于其他军械。

晏沉未直言看法,只问鸣涧:“你是总司造,你怎么想?”

鸣涧写了一下午文书,也问了自己无数遍。这个念头像一只蜜蜂扑棱进了心房,对蜜露甜香存有期许,又阻于尾针刺痛。

贯星铳本身就是出众的改良产物,模块化拼接构件的构想更是具有前瞻性,晏沉表示他也不愿轻易放手。“这些构想既能用在随行武器上,放到重火力上岂不是更好。”他语气轻巧,所言却意味深长。

齐牧风平日里同鸣涧玩笑更多,此时也正经了起来:“你面前这三人,于公于私都可帮你保住它。”

傅弦乐搭上小徒弟的手,轻轻握了握。

“你的决定不应迫于任何外力。”晏沉将声音放轻,让她能专注于自己的想法。

这时,鸣涧才知道自己焦灼来自何处。这件作品验证了她的军械创设能力,不应限于这一件随行武器。

她敞开心扉,将那只嗡嗡乱撞的蜜蜂放了出去。

低头看了看花了一下午写就的文书,鸣涧深吸一口气。

“好吧。”她故作为难地一叹,指尖却已分明翻到了成本测算的那一页,“那可得卖个好价钱。”文书里原本通篇都在论证这火筒子如何给天庭省钱、如何让战术更灵活,如今话锋一转,全成了现成的抬价筹码。

齐牧风接过去仔细翻看,表示他记下了。

她又动起脑筋,建议再附加一些售后指引,可教他们研制配套零件。“到时我这指引是好是歹,全看他们长择表现了。横竖先把军资诓到手再说。”此言一出,其余三人颇为吃惊。

这就是技术壁垒的威力。差之毫厘,成本和功效就相去甚远,长择如自己做不出,有求于天界,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十分可观。这件短铳看似改变了单兵配置格局,一旦脱离了设计者,又何尝不是牵制长择的好手段。

傅弦乐痛心疾首:“真没想到你这么坏。”

齐牧风假势抱拳:“都靠师父教得好。”

晏沉则由衷称赞:“别当军械师了,合该做政客。”

一时间四座风生,品茗闲话,陶然忘倦。无人知晓今日是她生辰,而陪她一起吃饭的三人,他们之间有难得的诚挚情谊,都在用心保护引导她这个后辈。

对了,她还意外收到了一份赔礼。她在袖中轻抚这记事本,今日它穿上了新衣服。

她终于明白,这只蜜蜂为何会飞进她的心里,因为那里,开出了一朵小花。

它还会再回来吗?

晏沉翻出时轮看了眼,复又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我今晚当值,得走了。”他略带歉意,表示下回再聚。

齐牧风也需回枢要阁,将今日与长择商讨的内容撰文上报。

四人这便离席,向外行去。

齐牧风将长择意向采购的单子交给傅弦乐,让她确认是否得当。这回十分干脆地告别了。

晏沉接着走上前来。他道别时注重礼节分寸,言谈对视间,对待师徒二人并无相异。欠身致意后,他便和齐牧风一同乘车离开。

傅弦乐带着鸣涧又顺道买了一堆零嘴,这才返回。

话梅凉果适宜消化,酥茸脆片自然是刚出炉的最好吃。明明才吃了晚饭,还是给零嘴留有空余。然而没能缓解傅弦乐的烦心事,好看的一张脸皱巴了起来。

“手头事多做不完,那长择国君还要来添堵。”傅弦乐提起司寇显过几日要来衡天府拜会,下午府正召集了各部主策,提点商讨注意事项。

鸣涧在长择与司寇显近距离交锋,好在戴了面巾,应当不会被认出来,傅弦乐还是嘱她小心行事。鸣涧自是应下,又忍不住问道:“他来衡天府做什么?”

演武时齐牧风提起,长择储君曾在衡天府修习,却不知是哪一期卒业。“可能来追忆学府生活吧。”傅弦乐嫌弃道,“来修习也不大可能用宗名,应是拟了个假身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