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只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身旁围着的孩子们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你怎么不说话?哑巴吗?”
这厮可是原诃的转世,总不能窝囊成这样,徐京霞这样想着,决定静观其变。
一直被她无视、在其身后发火的祁嘉树终于冷静下来,几步上前喝道:“这可是我的皇兄,你们仔细着说话!”
徐京霞意外地看着他,心道莫非他们二人关系不错?
围着的孩子像环绕的鱼群,让祁嘉树唬得一下子散了。谁料下一瞬,祁嘉树又侧身,神情鄙夷:“你真不肖皇室子弟,叫人这般欺辱!”
原诃依旧垂首立在原地,默不作声。祁嘉树瞬间失了兴趣,“哼”了一声甩袖回座。
徐京霞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仍有几位顽劣稚童朝着他呲牙咧嘴,本人却丝毫不在意,寻了个空位便径直坐下,给那些人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一整日,他都没再看她第二眼。
教习也在此时踏入讲舍,徐京霞回神,回座时仍在想:得寻个时机,验验这位“大皇子”。
彩云流动,日光也逐渐暗黄。
当落日的余晖映入讲舍时,一日的授课方才结束。
徐京霞理好了书籍,自家的丫头已在馆外候着了。丫鬟将书接过,正要领着小姐回去,徐京霞却突然虚弓着身,面色惨白,额角冒汗:“我、我腹痛……”
丫鬟让她吓了一跳,满脸焦急,不知如何是好:“奴婢带您去寻太医!”
徐京霞舔了舔唇,声音弱小,带着些羞意:“不用,去净房就好了。”
丫鬟连忙道:“我与您一道去。”
这哪儿能让她一块去?
徐京霞摆了摆手:“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回来。”
“这……”
话音未落,徐京霞便捂着肚子,迈着小短腿急匆匆地拐进了旁边的廊道,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柱后,只留下丫鬟在原地焦急张望。
她依着记忆,朝馆舍后方相对僻静的园林方向摸去——方才匆匆一瞥,那闷葫芦似乎是朝那边走的。
才走了没几步,忽然,肩上传来异感。徐京霞敛起眉眼,几乎是下意识抓住对方那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而后反方向一扭——
“嘶”的一声轻呼,徐京霞扭头看去,大皇子惨白着小脸,手臂以一种极怪异的姿势被她拧着,动弹不得。
徐京霞解开禁锢,蹙起眉:“是你?你为何跟着我?”
手臂的疼痛仍未消散,大皇子面白如纸,舔了舔唇,声音干涩:“不是郡主您在找我吗?”
“……还一直看着我。”
没想到原诃虽然变得窝囊了些,脑子还是灵活的。
这也算是今日徐京霞对他唯一欣慰的地方了。
见她不回话,他又问:“郡主找我,所谓何事?”
她仍未回答,反问道:“殿下,您叫什么名字?”
他抿了抿唇,犹豫半晌,才小声道出一个名姓:“……祁瑨。”
徐京霞在心中默念,脱口而出:“美石次玉,是个好名字。”
他闻言,眼尾短暂地上扬,而后又慌乱垂下头:“……是我母妃起的。”
诶哟,瞧他这开心又不敢嘚瑟的样。
徐京霞哼笑一声,不管如何,到底还是个孩子。
祁瑨绞着单薄的衣衫,小心抬眼,方才的情绪已然消散。他再次问道:“郡主您究竟为何找我?”
“嗯……”
徐京霞含糊不清,验证他是否为原诃,最方便、最有用的方法,只有一个。
她心下估摸着捆灵索反噬的力度,和原诃这闷葫芦可能有的耐痛力……
一番抉择后,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经过后,背过身后的手腕一翻,施了个超乎捆灵索界限的仙术。
灵力过界,反噬立至;感通之人,各分其痛。
下一瞬,祁瑨闷哼一声,一股灼热如烈火般的刺痛自腕骨钻入筋脉,害的他登时捂着手腕,疼得直不起腰来。
徐京霞尚且还能忍受,状似无辜地问他:“殿下,你怎么了?”
祁瑨扬起惨白的小脸,他紧咬着唇,不愿溢出一丝喘息,话语有些磕绊:“我的,手,有点疼……”
园林深处,暮色渐沉,偶有归鸟的啼鸣划过,衬得这一小方天地愈发安静,只有祁瑨压抑的呼吸声。
徐京霞:“要去寻太医吗?”
祁瑨摇了摇头:“不用,很快就会好的。”
“您经常这样吗?”
祁瑨小幅度点头,他用力捂着手腕,明明疼痛难忍,却不愿意让他人看出他的脆弱,只轻微弓着腰,若是远远看着,瞧不出任何问题。
死要面子活受罪。
徐京霞撇了撇嘴,她数落着这个好面子的“同僚”,心里却有一块地方像是被人掐了一下,不疼,但是酸酸的。
也就是年纪还小,又无灵力傍身,这才连捆灵索的一丝异动都承受不了。
看来这些年,他因捆灵索遭了不少罪。
她叹了一口气,闭眼凝神,尝试用意念引导腕间那躁动的绳索:‘过来,别折腾孩子了。’
收回感通时,她又近乎怨恨地想:谁让你想出这么一个损招?这下难受了吧!
可刚想完,祁瑨克制不住的痛呼便扑进了耳里。她抬眼,正撞见他飞快瞥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有隐忍,还有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捂着剧痛手腕的手,几乎是立刻转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像是怕再发出一点声音。
徐京霞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面色复杂。心头那点刚冒出的怨怼,像是被冷水浇了一下,瞬间焉了下去。
脑中莫名浮现出一句话:
俗话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自己比原诃强上百倍,自然要保护弱者。
徐京霞脑中天人交战,最后还是那点不忍占了上风,终于说服了自己。
而此时,那绳索像是听懂了她内心的决断,更多的灼热感涌了上来,顺着她的手腕一路蔓延至心口。她咬着牙承受,却见祁瑨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松开些。
“好些了?”徐京霞问。
祁瑨已能直起身,他看向徐京霞的双眼,似有些局促:“是好些了……让郡主见笑了。”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徐京霞目的达到,估摸着再不回去,那丫鬟就该找过来了。
恰逢清风徐来,空气中一声声“小姐”的呼喊悠扬传来,就像在为她报信一般。
徐京霞的视线不断往声源那瞥,说:“那殿下好生歇息,我便不打扰了。”
不等他回答,徐京霞已迈开步子,那身影虽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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