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明凤在水田里怎么劝人的,大家都没注意,只以为是菊香被追得跑不动了,才愿意跟曾明凤起来。
村里的人散了,乡里的干部们带着浑身湿透的曾明凤和菊香往回走。
然而这走路来的,也得走路回去,曾明凤浑身哆嗦,菊香也冷得打颤。
古副镇长见状,赶紧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给菊香披上。
菊香狠狠地白了姓古的一眼,再狠狠地把棉大衣裹紧。
棉大衣是暖的,虽然贴到身上很快变湿了,但菊香憎恨的心因为那片刻的暖意慢慢平静
。
她虽然讨厌这些来追自己的人,但也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怪不得哪一个具体的人。
一直出工没出力的江云川此刻动若脱兔,跑得极快地站倒了曾明凤身边,他身上的棉大衣也迅速搭到了曾明凤身上。
身边的几个同事侧目,其中一个似笑非笑正要说什么。
江云川镇定自若地抢话,“哎唷,我的妇联工作接班人,你可不能生病啊,我不想再跟你们这些妇女同志调解矛盾纠纷了,衣服给你穿,可不能生病了把工作丢给我干啊!”
说完,江云川还先发制人地讲,“哎你们几个,看人家女同志冷得发抖,都不照顾,这可是战友啊!”
那几个同事互看一眼,似笑非笑那个人也收敛了神色,没把开玩笑的话说出口。
曾明凤冷得很也累得很,没心力去思考,棉衣很暖和,她裹紧身体。
走了快三个小时,大家才走回了乡政府。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所有人都又冷又饿,有老同志熟门熟路地去开了伙食团的门。
伙食团的灶房里留着煤炉子,他们加了新的蜂窝煤,直接倒了开水壶里的开水在小锅里,下起了挂面。
古副镇长把好几个男同志房间里的热水瓶都拎了过来,安排曾明凤带菊香去洗澡换衣服。
明凤收拾了两身自己的衣服,带着菊香去了洗澡间。
这洗澡间原本是给乡政府的男同志们准备的,窗户大得很。
明凤刚来工作,大家还没有想得起来女人洗澡是要挂窗帘的,以至于这大窗户只能挡风,不能挡光。
明凤无语地看着,一转头,江云川又出现了。
江云川回来之后没来得及去穿厚衣服,一趟去了办公室,直接把办公室的窗帘给拆了,拎着工具箱和凳子就过洗澡间来,废话没多说,三下五除二地钉钉子拉铁丝,把窗帘给挂好。
“你们先洗,我们那边在生火煮面了,洗完出来先把头发吹干,然后来吃面,吃了就早点休息。”
江云川说完,还放下一个这年头难得一见是红色吹风机,大概说了下使用方式。
曾明凤帮着菊香洗澡,两人这时都心平气和了,开始聊天。
“菊香大姐,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嘛?我觉得国家宣传的也对,少生孩子,家里负担小,日子才能过得好啊。”
菊香叹口气,“干农活,人多力量大,我们这辈人哪个家里不是能生多少生多少,大家都这样过,谁家人少了,是要受欺负的……突然说只让生一个,我还是喜欢儿女双全的……”
“现在土地下户了,不像以前生多少都是集体种地,按人口分粮食工分,再生也没有土地分了呀!”
“说什么受不受欺负,你看我家只有三姊妹,小弟还是个耙蛋,可大姐够凶悍,没出嫁之前在村里就威风八面的,谁都不敢来欺负咱们家。”
曾明凤想到自己家大姐那泼辣样子,笑了。她还补充了一句,“我老汉儿说,狗成群不如虎一啸,一窝子的蠢货抵不过一个狠人。”
菊香听得笑起来,“那也是。”
曾明凤也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那些家里生七八九个的,过年连身新衣服都买不起,更别说读书了,大家当农民,一年到头干不完的活,父母老了被孩子们这个嫌那个弃的,兄弟姊妹个个都穷,尽是矛盾。”
种田种地看天吃饭,顶多就是混个温饱,人太多了,田地产粮跟不上,就有许多人会缺衣少吃。为了争夺生存资源,矛盾加剧之下,许多人会继续生,达成【越穷越生,越生越穷】的循环。
菊香忍不住解释,“咋个说嘛,我也是支持政策的,生了娃儿上过节育环。可那玩意儿弄得我不舒服,下身总是出血,干不了重劳力活路,只能去取了。这一取没多久,就怀了。”
“算命的说我这个是女儿,我也想要个女儿,所以就没去打胎……唉,我也没想生很多,就想要个女儿……”
未婚的曾明凤面对这种生育话题也丝毫不落下风,她坦坦荡荡地批评:
“你男人要是不戴套,你就别让他碰,不然倒霉的总是女人,流血痛的又不是他。”
菊香扑哧一笑,“哪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哦,女人天生就是造孽,生孩子的痛我们自己担,上节育环的痛我们自己担,不小心怀上了要流孩子的痛还是我们担……”
她低下头,让曾明凤能用热水冲洗头发上的污泥,“哎,说起来,也不想生女儿了,女儿过得太苦,还是当男的安逸。”
坐在板凳上菊香伸手摸了摸肚子,明凤看到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有凸起划过。
“孩子在动?”明凤见过自家大姐的肚子,对这个不陌生。
菊香双手放在肚子上,“七个多月了,这个月份,早产下来都能活,我舍不得打的。”
曾明凤没吭声,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叮嘱,“不管这次咋样,以后做好措施,你是想生的,提前做好准备,不想生的,就不要怀上。对自己好一点。”
菊香不知道想到什么,乐呵呵地笑起来,“等你结婚了,就知道你这话多搞笑了。怀不怀生不生,那轮得到咱们女人说了算哦。”
曾明凤嗤了一声,眉眼飞扬:
“我现在有工作,只要工作还干着,只要头胎是健康的,肯定只生一个。要不然,怀孕哺乳带孩子,一个两个三四个,我这辈子就完了,还能有什么时间精力做事业啊。”
“再说,我又不想跟老一辈一样,给口饭吃长大就行,中途病死就算了……我要养孩子,肯定要吃好穿好送读书的,要花钱……”
菊香听着,总觉得曾明凤在点她,于是抿了抿嘴唇没再说话。
两个人相互帮忙冲水洗头,穿好衣服出来,去找个有插头的地方,一起研究吹风机怎么用。
等她们两吹干头发,收拾好之后,江云川那边贴心地下了面条。
白脂猪油混合着臊子,红色的辣椒油搭配咸香酱油,剁碎的香葱往面汤里一放,热腾腾的面条让明凤和菊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冷饿疲惫的夜晚,明凤和菊香各吃了一大盆面。
所有人都困倦了,古副镇长安排菊香跟明凤一起去睡,毕竟整个乡政府里只有明凤一个女人,他简单朴素的认知里,菊香都愿意跟着大家回来了,只要有人守着,肯定稳妥了。
一切都等明天再说。
菊香跟明凤躺在一张床上,明凤累的够呛,沾床就开始迷糊。
菊香见明凤迷瞪瞪的,忍不住问:“妹儿呢,你要睡觉啊?”
明凤将身一扭,背对菊香,“好累,睡了吧,有啥事明天再说嘛。”
菊香有些吃惊,忍不住再问,“你真的要睡觉啊?”
明凤把眼一闭,“快睡快睡,大家都睡了,咱们也睡。”
说完,明凤打起了呼噜。
菊香看了看窗外,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地翻身下了床,开门下楼,在院子里摸索了一圈,发现大铁门的内嵌小铁门竟然没有落锁。
她打开锁,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转身关上门,把锁卡上,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二天,曾明凤一觉醒来。
哦豁!遭球!人跑了!
古副镇长听到消息,当即气得砸了陶瓷茶杯:“曾明凤!你啷个搞的!”
曾明凤垂头丧气地站在古副镇长的办公室里,听领导拍桌子骂人。
“……搞清楚,你是招聘干部,两年满了要是不合格,是要辞退的!辞退了你就只能滚回去当农民,连幼儿班的老师都轮不到你!……”
“守个大肚婆都守不住,脑袋里塞的都是干谷草吗!没用的东西……”
曾明凤沉默地听着,心里飞速地思考该如何处理现在的情况。
她还没有想好对策,一旁跟着罚站的江云川冷静地开口了:
“曾明凤同志刚参加工作,没有相应工作经验,昨天晚上也没有任何人告知过她不能睡觉,要通宵看守。”
古副镇长嗖地看向江云川,怒火更上头,“老子让你说话了吗?!”
江云川丝毫不惧,甚至有些游刃有余,“古同志,你是党员,我也是党员。现在我以党员的身份向你反应工作中出现失误的地方,请你抛开领导身份,端正态度,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古副镇长一拍桌子站起来,怒目圆睁。
然后一拍桌子坐下去,部队转业归来的他保留着端正的作风,只能咬牙切齿地说:“说!”
“明凤没有经验,在单位也才住两天。我们这些在单位住几年十来年的人应该清楚,单位宿舍的门,都是从里面开关,要想把人关好,我们应该在明凤房间外面上一把锁。”
江云川指了指办公室的木头门,“菊香大姐自己开门走了,毫无阻碍,这是我们所有人疏忽大意。”
古副镇长缓缓地张大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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