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柏油马路热浪滚滚。李双被晒得几近融化,更别提她身上还有伤,带着盐份的汗水时不时渗进创口,简直和上刑一样折磨。

“程理,滴滴还有多久到?”

程理将遮阳伞往李双那推了推:“起码再过五分钟,动漫节人流量太大了。”

“我快被蒸熟了。”李双愤愤地坐向路边的石墩子。

“别!”

程理的话到底还是迟了一步,被烫了个结结实实的李双惊叫着弹了起来。她的出糗引来了路人的围观,人群中甚至传来了丧心病狂的笑声。

“没事吧?”程理关切地问。

好友的关心让李双羞耻感略降,她摸了摸自己可怜的臀部,灰头土脸地点了点头。

“等我一会。”程理把纸巾递给她擦汗,又脱下背包盖在石墩子上:“坐吧,现在不烫了。”

头晕眼花的李双丝毫不和他推诿,一屁股坐了上去。

沉默了半分钟,李双闷闷地开口:“哎……忙活一个月倒贴两百不说,还落得一身伤。”

“谁让你心肠好呢。”程理蹲下身,与苦着脸的李双平视:“在金钱和支持她人中,你选择了后者;换做是我,肯定舍不得。”

李双弯了弯嘴角:“哪有,你不也放弃了三倍工资,陪我来参加比赛么?”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可岁岁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李双垂下头,视线定格在手机里的“七侠”合照:“训练的时候我对她们那么凶,要不是为了岁岁,她们才不会忍我。我退回去的既可以说是岁岁的救命钱,也可以说是她们的‘精神损失费’。”

“说是精神损失费也太夸张了,没有你的高要求,她们怎么可能夺冠呢?”

司机用鸣笛打断谈话,二人刚坐进后座,岁岁无虞的大家就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小双老师!”团长气喘吁吁地拦在车前:“你怎么给我转了两千块,还把群退了,是不是我们哪里冒犯到你了?晚上还有庆功宴呢!”

李双支吾了一阵,决定说实话:“你们参加比赛,都是为了给岁岁凑手术费对不对?这钱我不能要,多出的两百就当我的红包了,祝她早日康复。”

团长眼泪汪汪:“我替岁岁谢谢你!”

“可你为啥要退群呀?”黄叽问。

李双挠了挠头:“我……呃,我知道这个月我对你们态度不好……不对,是很差!大家应该挺烦我的,而且我不太舒服,所以庆功宴就不去了。”

“没有的事!”

“你是最好的小双老师,我们都很敬重你的!”

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反驳,李双脸热热的:“那、那我晚点把群加回来,外面太阳这么大,你们快回去吧。”

“既然你不收报酬,请至少收下这个。”毒姐递上整套的七秀cos服:“这件衣服根据你的尺码改良,全世界除了你,没有人更配得上它。”

李双郑重地接过:“我会珍藏的。”

车轮缓缓向前,团员们站在原地,抱着拳齐声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李双老师,珍重!”

李双鼻子酸酸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奋力向她们挥手,直到出租车渐行渐远,六人的身影也在艳阳下消失。

程理笑着说:“也算一个好结局……你在哭吗?”

“怎样!”李双凶巴巴地抹掉眼泪:“我只是太感动了,才不是因为我爱哭!敢说出去你就完了!”

“我也就你一个朋友,还能和谁说?”程理装模作样地打起电话:“喂,是李双么?和你说个事,李双今天哭了!哈哈哈,是不是特别好笑?什么?你说一点也不好笑,还让我滚远点?哦,再见。”

李双彻底破涕为笑。到达小区,李双被程理搀扶着走进楼道,赫然发现电梯门上多了张字条。

“电梯故障,正在抢修,请多包涵?”李双傻了:“天杀的!早不坏晚不坏,偏挑我行动不便的时候坏!”

“别着急。”程理把包反背在胸前,骑士般蹲下:“我背你。”

李双懵了一瞬,受宠若惊地退后半步:“你那么瘦,爬到一半我俩一起滚下去了怎么办?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哪有你想得那么虚!”程理态度罕见的坚持:“便利店通宵班你又不是没上过,一晚上要搬上百箱水,你当我是靠魔法做到的么?快来。”

李双抿了抿唇,她的体力是足够的,但膝盖处恰巧有个创口,每上一层台阶,皮肉就会撕扯一次……快速权衡后,李双决定当一次“废物”,承了程理这份好意。

“那就麻烦你了。”李双慢慢搂住他的脖子,确定重心的程理一下就把她背了起来,突然的腾空让李双有些紧张,不由地夹紧了他的腰。

“小双!放松,别夹、呃……就是……”

“哦哦!”瞥见程理爆红的耳根,李双一下就懂了他的窘迫,赶忙垂下腿。

“这样好多了。”程理将李双往上提了提,向着八楼进发。

程理走得不算快,但极稳;李双乖巧地趴在他肩头,两个汗津津的人湿漉漉地贴在一块,仿佛河道里两只相亲相爱的水獭。

受了伤的“母水獭”偷偷打量驮着她的“公水獭”,从他放荡不羁的单边耳洞,到鬓边的汗珠,再到下巴内侧短短的胡渣,最后到舔舐嘴唇的舌尖;而“公水獭”心无旁骛地爬着楼,只在每层的平台短暂休息十秒。

体温因为紧贴的身体而升高,满头大汗的李双忍不住直起背,抬起上身的刹那,她的汗恰好砸下,正中程理早已湿透的后颈。

蓦地吹来一丝凉爽的风,李双静静打量程理脊背,心想原来你的肩膀这么宽么?

回忆的点点滴滴无法克制地涌来。李双恍然想起,自己因为劈烂了桌子而大哭时,程理曾用拥抱安慰她,那是她们第一次拥抱,只不过当时的李双只顾着崩溃,完全忽略了程理的肩膀……还挺好靠的。

李双的心脏诡异地狂跳起来。说起来……程理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又是放弃三倍工资,又是背着我爬八层楼梯。难道朋友什么的是幌子,他其实喜欢我!毕竟姐不说是美若天仙,也能称得上一句国色天香,喜欢我的男人能从广州排到法国再绕回来,程理对我有意思也十分合理……

个屁啦!

李双狠狠地捂住脸!要不是怕闹出动静,她真想给自己来两巴掌!是摔跤把脑子摔成恋爱脑了么?好好的友情都给整恶心了!况且程理主修金钱咒,副修无情道,指望他喜欢自己,不如指望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李双的僵硬,程理在半道停了下来:“你很不舒服么?”

“并没有。”李双咳嗽两声:“对了,待会到404,你记得提醒我把改cos服的五百块给你。”

“算了吧。”程理继续迈步:“你一分钱没赚到,我怎么好意思再收你的钱。”

“一码归一码,我不赚钱归我不赚钱,但我不能让你吃亏。”

“钱的事晚点再说。你晚饭吃什么?电梯坏了,外卖上门不方便,要不待会我去给你买份炒粉?”

“不用,家里还有泡面,凑合一顿得了。”

“好吧,那明天的划龙舟比赛,你还去么?”

“去啊。”李双抹了把汗:“干嘛不去。”

“你都这样了……”

“哪样?划龙舟又不要用腿。”

程理沉默几秒,诚恳地说:“能不能不去?我真的担心你伤口感染,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和龙舟队请假?没关系,我来帮你打电话。”

“不需要请假,因为那是单人比赛。”李双戳了戳程理的脸:“你把我想得太没用啦!有诗云‘天不生李双,赛船万古如长夜’,我要是不去,比赛绝对很无聊。”

程理无语地吐槽:“好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打油诗。”

“你最近好钟意找我碴,系咪对我有意见啊?”

“冇啊大人,小的好无辜㗎。”

闲聊间,二人总算到达八楼。进门后,李双用最快的速度打开空调,并给累得直喘气的程理倒了杯水。两人在沙发上休息片刻,程理起身说:“能借用一下你家的卫生间么?我头发全是汗,想冲一下。”

李双点点头:“我去给你拿条毛巾。”

“不用麻烦。”

程理利索地钻进卫生间,他摘下眼镜,简单粗暴地把脑袋塞到水龙头下,水流倾泻又冲刷,他喉咙里溢出一声小小的、舒服的喟叹。

阳光照进卫生间,在程理头顶架起可爱的彩虹。他闭着眼,任由水珠顺着睫毛滑落,他用手指捋过发丝,微微发红的指骨在黑发中若隐若现,如同锦鲤在夜晚浮上水面。

李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浑然没注意手机里的动物搞笑视频已然循环了三遍。

两分钟后,程理关上水龙头,小狗似的晃了晃脑袋,将刘海随意地拨至头顶。水滴划过额头,程理掀起衣角擦拭,露出大半劲瘦的腰。

啊???你你你……

“偷窥”的李双呆住了!她算是明白为什么狗血言情剧里,主角之一目睹另一个主角的裸体,不选择捂着眼睛逃跑,而是傻站着不动了!人在震惊的时候,大脑真的会一片空白啊!

讨厌运动的程理当然没有腹肌,可他居然有马甲线!最让李双受不了的是,她“一不小心”瞥到了他腰侧的两颗痣,以程理的保守程度,说不定除了他和家人之外,全世界只有李双知道他腰上有痣……

救命啊!李双终于后知后觉地捂住脸,此刻她真心诚意地想去教堂忏悔,希望有个神能洗刷她的记忆,大不了挨两鞭子也行啊!

程理神清气爽地走来:“冲一冲凉快多了。嗯?你怎么这个表情?”

李双欲盖弥彰地摇头:“我要洗澡了,你回宿舍吧,明天见。”

“行,线上联系,有什么不对劲就给我打电话。”

程理痛快地走了,李双原地休息了片刻,逼着自己起身。洗完澡换完药,时间到了傍晚五点。李双决定小睡一会,谁知竟越睡越困,越睡越乏力。中途她曾醒过一次,额头上全是汗,连枕头都打湿了。

察觉到异常,李双对自己说“再躺五分钟就起床”,可躺着躺着,她直接昏了过去,还做了个奇怪的梦。她梦见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程理背着她在路上行走,路过的车居然没有车轮,还能浮在空中。李双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是程理一直和她聊天,帮助她清醒。

不知走了多久,程理背着她进入一间破旧的小屋,将她放进了蓄满冷水的铁皮桶。接触到水,李双莫名舒坦了不少,她望向程理,这才发现对方右眼戴着眼罩。

李双没道德地笑了起来:“你怎么在梦里眼睛都不好。”

程理握住她的手,神情哀伤:“李双,你一定要好起来。”

李双茫然地问:“我怎么了?”

“你……”

什么?

“你在家吗?李双!”

嗯?

“开开门!你还好吗!”

李双骤然睁眼,没有关闭的白炽灯直射她的瞳孔。大门外传来程理焦急的呼喊,以及砰砰的叩门声。

该死……头好痛。

李双咬着牙翻下床,找了件外套披上。开门的刹那,程理激动地扣住她肩膀:“再不开门我要报警了!李双,你怎么样?”

“唔……”李双扶着头:“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给我发了消息。”摸到李双湿漉漉的额头,程理旋即变了脸色。

“我给你发消息了?”

“嗯,几个标点符号。我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到楼下一看,你卧室灯还亮着,我就知道绝对出事了。”程理揽住她:“走吧,去医院做个检查。”

该死的电梯还没修好,程理只好背着李双下楼。坐上电瓶车,程理抓着她的手,用力系在腰间:“抱紧。”

李双听话地照做。程理一路上都沉默不语,李双本想讲两句俏皮话活跃气氛,可她太虚弱了,虚弱到呼吸都疼,喉咙里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

身体无比沉重,长发也被晚风吹得乱七八糟,可李双靠在程理背上,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安心,仿佛即将去往的不是充斥着消毒水的医院,而是欢声笑语的游乐园。

经历一番检查,医生给出了发烧的结论。得知伤口没有感染,程理明显松了口气。

打完针,程理把李双送回404,还给她贴上退烧贴。李双坐回沙发,她终于有机会看手机。凌晨一点时,她给程理发送了奇怪的标点符号。李双回忆起,她第一次醒来时确实看了眼手机,估计是晕过去的时候压倒了键盘。

收到消息的程理显然吓坏了,一连发过去16条消息,又打了7个电话,李双都毫无回复,也不怪他直接杀到404了。

接近凌晨三点,程理却在404的厨房煮着面。望着他的背影,李双心中感慨万千。要是她收到程理发来的奇怪字符,只会觉得是对方误触,绝不可能深夜跑过来敲门。只有心细又高行动力的程理能精准地洞察到反常,并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中。

和这么体贴的人做朋友,真是我的幸运啊!李双幸福地想。

面被端上桌,李双美滋滋地举起筷子:“就算是泡面,也是别人做的更香。”

程理扶着下巴,目光温柔:“那你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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