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好几日不用上早朝,苏景耀的日子过得甚是惬意。
每日睡到自然醒,用过早膳就趴回龙榻上,等着锦素给他涂药。那药膏清凉凉的,涂在身上舒服得很,再加上阿素的手法轻柔,每每涂着涂着他就犯困,一觉睡到午膳时分。
这日子,比上朝舒服多了。
“阿素手法这般好。”这日涂药时,苏景曜趴在枕头上,眯着眼睛缓缓道了一句,“想来对朕甚是怜惜。”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他不管,反正觉着阿素天下第一好。
锦素手上的动作不停,竹条沾着药膏从他肩胛骨处缓缓滑过,语气平静地应道:“倒也不是。奴婢入内廷七年,砍伤的人太多了,学点上药的手艺能换银子。”
苏景曜的脸色僵了一下。
“你就不会说些朕爱听的?”他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
锦素手上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涂了起来,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当然,陛下比较容易受伤,还是伺候陛下的多,手法自然娴熟了。”
苏景曜听完,脸色阴雨转晴。旁的不管,阿素还是更在意他一些。
他趴在枕头上,嘴角微微翘起,连背上那点残存的痒意都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殿内静得很,只听得见竹条刮过药膏的细微声响,和苏景曜平稳的呼吸声。
他这症状看着凶,但是太医院那边对症下药之后也消得快。不过五六日的工夫,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疹就渐渐散了,剩下的也不多,零零星星几处,涂药的时候都不用太仔细。
苏景曜有些遗憾,这药要是再涂久一点就好了,可惜总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下午,陈世子来了。
人还没进殿,那身金光闪闪的袍子就先晃了进来。锦素一抬头就看见陈子默捧着一个大托盘,满脸堆笑地走进来。
“陛下!”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臣给您送宝贝来了!”
苏景曜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听见陈子默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懒得问,估摸着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子默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把托盘往桌上一放,一把掀开上头的红绸,金光瞬间照亮了半间屋子。
叠得整整齐齐,金光灿灿,晃得人眼睛疼。
“金缕衣!”陈子默得意洋洋地说道,“臣求了母上大人,用最细的软金丝混着蚕丝织的,刀枪不入,很是防身!”
他说着,伸手把那件金缕衣拎起来抖了抖,衣裳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
苏景曜的脸都黑了。这么晃眼的东西穿在身上,怕是还没出门就被刺客盯上了吧?遇到山贼都得先把衣裳抢了,谁还管他是不是皇帝?
“陛下!”陈子默浑然不觉苏景曜的脸色,依旧满脸兴奋,“您要不试一试大小?要是不合适,臣拿回去让母上大人再改改!”
苏景曜的暴脾气又要上来了,他张口就要拒绝,话还没出口,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
“陛下要不试一试?”
苏景曜转头看去。
锦素站在一旁,眼底带着几分期盼,脸上的笑意温婉得体。她看着那件金缕衣,目光里似乎真的有几分欣赏。
“奴婢瞧着不错。”她又补了一句,“穿上应当很是威武。”
苏景曜对上她的视线,犹豫了半晌。
阿素说不错,阿素说穿上威武,阿素想看他穿。
“……那朕只试穿这一回。”他终于妥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
陈子默闻言,眼睛都亮了,立马捧着衣裳跑上前来:“臣来帮陛下——”
“不用。”苏景曜抬手制止他,目光落在锦素身上,“阿素来。”
锦素应了一声,上前接过那件金缕衣,陈子默讪讪地收回手,站在一旁看着。
锦素抖开衣裳,绕到苏景曜身后,帮他褪下外袍,然后把金缕衣披到他肩上,苏景曜配合地伸开手臂,任由她摆布。
锦素的手指很灵巧,不多时,那件金缕衣便服服帖帖地穿在了苏景曜身上。
苏景曜低头看了看自己,金光灿灿,从头到脚,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陈子默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陛下!太威武了!”
苏景曜懒得理他,转头看向锦素。
锦素正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她微微点头:“确实不错。”
苏景曜的眉头松了松,阿素说不错,那应该还行。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也不知是看惯了,还是心理作用,竟然也不觉得有多难看了。金光灿灿的,确实挺显眼,但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就是还得改改。”陈子默凑上前来,伸手比划了一下,“陛下比臣想的壮实一些,这肩膀处有点紧,腰身倒是正好。臣拿回去让母上大人放宽两分。”
他穿了一会儿就闹着脱了下来。锦素也不多说,上前替他解开系带,把金缕衣褪下来,叠好放回托盘里,递给陈子默。
“世子费心了。”她温声道。
陈子默接过托盘,满脸笑容:“不费心不费心!陛下穿着喜欢就好!”
苏景曜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可看了看锦素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阿素喜欢就行。
陈子默难得留在宫里用午膳,苏景曜便留了他。
膳桌摆上来时,陈子默眼睛都亮了。天宸殿的膳食自然是好的,八菜一汤,四荤四素,摆得满满当当。陈子默也不掬着,拿起筷子就吃。
苏景曜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夹了两筷子菜,往常他只用膳都是吃一两口就放下,剩下的赏给宫女太监。今日有陈子默在,压根就没得剩。那小子吃得飞快,一盘盘菜见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苏景曜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有财在家中也是这般用膳的?”他问。
陈子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道:“唔——在家母亲管着,不让多吃。说臣快要相看了,不能发胖。”
苏景曜挑了挑眉。
“有财要相看了?”他问。
陈子默咽下嘴里的食物,叹了口气:“是啊,母亲催得紧。臣今年都十九了,再不定亲就晚了。往年臣都用陛下没有选妃做借口,搪塞过去了。今年听闻后宫要进人了,臣少了借口,只能听了母亲的话。”
他说着,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过几日就是百花宴了,臣得去。不能多吃了,不然就要发胖了。”
苏景耀没有接话,估摸着想着什么。
锦素倒是记起来有事情忘了说,她抬眼看了看苏景曜,又垂下眼,斟酌了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
“陛下。”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调子,“百花宴,奴婢能不能不去?”
苏景曜正端着茶盏,闻言顿了一下,随后把茶盏放下,抬眼看向她。
锦素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不能。”苏景曜开口。
锦素心里叹了口气。
“奴婢晓得了。”她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一旁正埋头扒饭的陈子默却忽然抬起头来。
“锦素姑姑!”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胸口,豪言壮语脱口而出,“到时候你要是到了年纪要出宫了,我娶你!我们家不缺钱,一定会对你好的!”
话音落下,殿内一瞬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锦素愣住了,她看着陈子默那张满是真诚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苏景曜的脸色却瞬间黑了。
他坐在软榻上,手里还端着茶盏,可那茶盏在他掌心里纹丝不动,指节却微微泛白。他的目光落在陈子默身上,那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压着怒火。
陈子默浑然不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还一脸认真地说道:“臣说,锦素姑姑要是想出宫,臣可以娶她。臣家里有银子,肯定不会亏待姑姑。”
“够了。”苏景曜打断他,声音冷得能掉冰渣。
陈子默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讪讪地闭上嘴,看向苏景曜。
苏景曜的脸色难看得很,眉眼间压着一层阴云,像是随时要发作。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茶盖跳了跳,茶水溅出来几滴。
殿中霎时间静得出奇,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早就人头落地,可偏偏陈子默说得理直气壮。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吃你的饭。”语气不善。
陈子默如蒙大赦,立刻低头继续扒饭,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殿中气氛渐渐缓和下来,锦素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神色依旧温和从容,仿佛方才那一番话根本没有入耳。
日子一晃而过,百花宴很快便到了。
这一日天气晴好,连日阴雨散尽,春末的风带着微微暖意。御花园里花开正盛,一片姹紫嫣红。太后素来讲究排场,这场百花宴布置得极为精致。
京中贵女几乎都到了。锦衣华服,珠翠满头。远远望去,仿佛一片流动的锦绣。
名为赏花,实则谁都明白。这是为皇帝选妃准备的。
只是今日到场的人虽多,真正冲着皇帝来的却不多。京中谁不知道,如今大虞真正执掌朝政的人是摄政王苏哲轩。他手握兵权,权倾朝野。
而皇帝苏景曜,不过是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许多人下意识地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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