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寿阳新妆(四)
这次地动,虽然阮棠身边的人都好好的,却还是有不少人殒命其中。城北贫民棚户区,屋宇连片倒塌,朝廷又拨了不少钱修缮。
唯一的好事是,地动之后第三天,天降暴雨,久旱龟裂的土地终于得遇甘霖。官家改年号太平,乞求这一年剩下的时日,能平平安安过去。
城中连日诸多白事,敲锣打鼓,都要占道先行,一日总免不了几次纷争。
却不想,有一日四家出殡撞上了,偏巧是个十字路口,四家各占一个路口,谁也不肯想让。
有心人打听了,知道四家都背景不凡。
东边来的是礼部侍郎家的老太爷,老死的。西边来的是大皇商,给夭折的幼子办丧。北边来的生前担任国子监直讲,素来很有声名。至于那北边来的……豆蔻说到这里时,忍不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是谁?”
众人都摇头说不知道。
“是淑德公主……”
“什么?”阮棠惊呆了,“她没了?”
“娘子你又打断我的话。”豆蔻一脸吃瘪,“倒不是大公主,是她养着的面首之一。据说姿容秀丽,平日最得大公主的喜爱。谁知命短福薄,地动时,被跌落的大樟木箱子砸中了脑袋,血流成河,当场便死了。大公主悲伤不已,请来僧道在府中摆了七日道场,为他超度。结果出殡之日,在路口撞上另外三家,哪里肯让?”
“大公主不是被禁足了吗?”琳琅惊讶,“她亲自送葬?”
“可不是!”豆蔻手舞足蹈比划着,倒像是当日亲眼所见一般,“僵持之间,那辆大公主专用的豪华马车的门开了,一阵扑鼻香风过后,大公主扶着女使的手下了马车。她穿着灯笼锦,画着寿阳新妆,盛气凌人地道,‘今日谁敢挡我的路?’”
阮棠:“……”好中二。
甘蓝:“后来呢?”
豆蔻挤了挤眼:“自然是给她让出路来,让她的面首先下葬了。都说大公主身边最受宠爱的四美,分别是春、夏、秋、冬四公子,如今秋公子没了。那些官儿商儿,都在寻美貌的公子,先给她填坑呢。”
阮棠:“……离谱。”
难以理解,赵靖这样爱惜羽毛、最喜做面子的伪君子,竟能容忍这个姐姐一而再地胡作非为?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听说这四公子在蜀地时,就陪伴在大公主身边。也就是说,驸马还没病逝时,大公主就明目张胆地养着面首了。”
众人都觉得荒诞。谭淑妃虽是官家潜龙时就娶进府的侧妃,但一直不算很受宠,在众妃中,也不拔尖。何至于养出这样一个跋扈的女儿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往日做的嚣张事,官家似乎也都忍了。
说不过去呀!据阮棠所知,官家对赵靖也不算特别喜爱。
直到临睡前,琳琅替她除钗环时,方与她说起其中一段秘辛。
原来先帝病逝前,曾有意传位给五皇子赵佑,与大臣们商议时,被养在宫中的赵和颂无意中听见。赵和颂告诉了官家,才让他及时准备,最终登上帝位。
“官家能顺利登基,大公主功不可没。所以官家一直对她骄纵放任,才养得跋扈。”琳琅小声道,“这些事,在宫中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官家登基后,众人闭口不谈而已。当日还因此砍了几个大臣,皆因他们性子耿直,质疑官家得位不正。”
阮棠心中疑惑得解,只是,“你说的五皇子?那是王爷的哥哥吧?他没有继承皇位,后来去哪了?”
琳琅抿嘴笑了笑:“娘子也见过的。宫宴时他偶尔也会到场,只不过他如今叫青莲道长,已经抛去俗世入了道门。”
阮棠对青莲道长有印象,几次宫宴时,都看到过他。身形瘦高,面相很年轻,却留了一把尺长的美髯,执一柄拂尘,气质出尘。
没想到……官家仅剩的两个弟弟,一出家一身残,都曾是储君候选。
临睡过去前,阮棠想,赵倦的腿残,真是入了敌军圈套吗?那时先帝正有立赵倦为储君的念头,赵倦又带兵在外,找到合适的“暗杀”机会并不难。
赵倦心中可曾怀疑过?
—
淑德公主厚葬面首之事,果然又被御史们作为由头,递折子参了。
官家以天已降雨,大公主也降了封号为挡箭牌,和了稀泥,此事便揭过去了。对大公主禁足期间出府之事,避而不谈。
于是赵和颂越发放肆起来,将“禁足令”视作无物。一日在府中摆开宴席,提前两日差人来,请于小乔去公主府负责点心。
于小乔问阮棠意思。
阮棠考虑一番,赵和颂这种跋扈性子,若是拒了她,只怕她要上门来砸场子。得罪她后患无穷,不若敷衍过去。于小乔倒无所谓,反正她只是个做糕师傅,也见不着大公主的面。
当日便甩手去了公主府,回来后却与阮棠说起一事。
众人虽不断往公主府送美貌少年,却不是被退回,就是扔到偏远角落,任其自生自灭,秋公子的位置却一直没填上。席上众人议论京中的美貌郎君,有人提起殿前副指挥使阮三郎,附和者很多。引得大公主起了兴致,问这个阮三郎是谁?
“这位阮公子,我记得上过几次咱们酒楼,娘子亲自迎他的。我猜应该不是亲戚就是朋友罢?”于小乔蹙眉,“要不要提醒这位阮公子小心?”
阮棠早听得黑了脸。左防右防,还是防不住被黄鼠狼惦记。
只盼赵和颂心中还有点数,阮三郎又不是寻常小家子,毕竟是当朝国公的幼子,官家亲封的殿前副指挥使,这样的身份,她敢动?除非胆大包了天。
谁知赵和颂就是个疯子。
次日,阮棠不放心,去了阮府一趟。正巧撞上了公主府的管家往阮府递了帖子,帖子上写着,三日后公主府举办观花宴,邀请阮又微过府赏花。
阮棠回王府时,还在琢磨观花宴的事。
豆蔻扶她下马车时,她问豆蔻,今日可有收到拜帖?豆蔻摇头说没有。那拜帖不会是单给阮又微一人罢?
心中有事便一直心神不宁。晚膳时她去临水阁,赵倦今日似乎进了宫,换了家常衣裳,鬓角微湿,微有倦色。两人对坐,半天不曾说话。
还是赵倦先发现她的异常。
“怎么不吃饭?”
阮棠回过神,夹了一筷子茭白,送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却盯着赵倦看。
赵倦被她看得发毛,不自在地垂下头。口中闲闲道:“今日我进了宫,见到阮三郎。他与我商议納征之事。我记得你先前同我说过,三郎要行过冠礼后再成亲。”
阮棠眼睛一亮:“对!行冠礼。”
观花宴不是三日后吗?那冠礼也就安排在三日后!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拖得一时算一时。赵和颂也许也就一时兴起,过些日子,有了新鲜玩意儿,将这事抛诸脑后也不一定。
赵倦一脸狐疑看过来,阮棠便将愁了一天烦心事,同他细细说了。
赵倦很不以为然:“拖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其实,依我看,和颂并不喜欢三郎这样的男子。”
阮棠:“?”
“她自小性子要强,容不下比自己强的人。她府中养的那些人,我也见过。都是弱不禁风、涂脂抹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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